敁崔毅利索地换上了靖妖司的衣服,刚拉开门,就听到棠儿那糯糯的声音就从灶房方向传来。
“少爷,要出去呀?”
“是啊。”
许云烟闻声走来,见崔毅衣服有些凌乱,便伸出手替他抚平了褶子:“灶上煨着薏米粥,时辰还早,不喝一碗暖暖身子再走么?外头冷得紧。”
“司里有事,急召。”
“粥留着,我晚上回来吃。”
......
......
靖妖司。
二司区域。
“谢头儿,你找我?”
“崔毅,清水坊灭门案有头绪了。”
谢云峰的话,让崔毅心头一震!
“抓到凶手了?”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谢云峰的眼中终于能见到一丝笑意,近几日案子一直没有头绪,让他心情都烦闷了不少。
“我调用了司里专攻回溯的那一队人手,将案发现场进行了回溯。”
“结果发现,真正的凶手并非邪修,而是个半大点的孩子。”
“只是后来有一个邪修路过,恰好吸收了这些尸体的气血罢了。”
“所以,当前的任务其一,是追索那吸食气血的邪修,此獠修为不弱,至少是个筑基境,留在东海城区域内乃是祸患。”
“其二,便是找出这个孩子!”
“大炎铁律,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崔毅的心底突然流露出了一股子悲凉。
只有当这少年捡起了刀,点燃了火,用最惨烈的方式拿欺凌者的鲜血祭奠父母亡魂,这所谓的公道,才姗姗来迟!
可这公道,却不是照耀他的光,而是用来审判他的剑!
这是何等讽刺!
崔毅几乎能想象出,若慕阳焱没有动手,只是眼睁睁看着弟妹流离失所,看着家产被夺。
最终,在某个寒冬中饥寒交迫,无声死去。
那么这世间,可会有半分公道为他张目?
只怕是草席一卷,丢弃于城外乱葬岗,任由饿狼野狗啃食化作一具无名枯骨。
连同他那一家人的冤屈彻底湮没于尘土,了无痕迹。
不闹,不争,不流血,仿佛就活该被践踏至死。
崔毅心中的那股悲凉,并非只为慕阳焱一人。
在这世道里,一个无权无势,只想守着微末安稳过活的老实人,其最终的归宿......
难道就只有被逼到绝境后,拿起屠刀,以命搏命,用自己的一切乃至来生,去换一个同归于尽的公道吗?
见崔毅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谢云峰主动上前一步拍了拍崔毅的肩膀。
“崔毅,你是新近调入咱们这一队的,履历清白,功底扎实。”
“但终究……还缺些拿得出手的实绩。”
“这桩案子,如今脉络基本厘清,那邪修自有专司追缉的高手去办,他跑不了多远。”
“我的意思是,这案子接下来收尾的差使,你便跟着。”
“无论是汇总卷宗还是协查周边,你都参与进来。”
“等到这案子的流程走完,案卷归档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