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全眯起眼睛:“林鹿……动作真快。看来北方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南边了。也好,我们这边,也该加快步伐了。告诉吴广德那边的‘朋友’,可以再加把火,就说我陈盛全已经和楚王谈妥,拿下京口后,长江以北归我,以南归楚王,至于吴广德……他的人头和地盘,就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同一天,中原,洛阳以东,齐王赵曜控制的管城。
江城泽扮作游学书生,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里,秘密会见了秦王世子赵睿派来的心腹使者。双方都极为谨慎,屏退左右,密室交谈。
“世子之意,已尽知。”江城泽听完使者陈述,缓缓道,“我河东柳节帅,感念秦王殿下为国除奸之志,亦忧心中原百姓再罹战祸,愿助世子一臂之力,早日结束洛阳伪帝之乱,还天下以安宁。”
使者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文士,低声道:“江先生爽快。世子唯一所求,便是赵珩死!只要赵珩一死,洛阳群龙无首,我家殿下便可名正言顺入主洛阳,继承大统。届时,河内、汲郡等地,自当奉于柳节帅麾下,以为酬谢。通商诸事,亦无不允。”
“然弑君之事,非同小可。”江城泽捻须,“需筹划周密,万无一失。不知世子有何良策?”
使者眼中寒光一闪:“洛阳城内,并非铁板一块。赵珩倚重崔胤,然其麾下将领,如高毅、卫崧等人,未必皆与崔胤同心。尤其卫崧,其族侄卫铮在河东柳节帅麾下效力,或可从此处着手。此外,赵珩近来与朔方交易,军中颇有怨言,以为资敌。若能买通其身边近侍或掌管饮食医药之人……”
江城泽微微颔首:“里应外合,方为上策。卫铮将军处,柳节帅可修书一封,晓以利害大义,或能由其劝说族叔卫崧,在关键时刻行‘弃暗投明’之举,至少……打开城门,或制造混乱。至于下毒或刺杀……需寻绝佳机会。听闻赵珩近日因忧思过甚,旧疾复发,常召医官?”
“正是。”使者点头,“医官中,有一人姓刘,乃洛阳本地人,家小皆在城中,且贪财好利。或可从此人下手。”
两人又密议许久,敲定了初步的行动框架:河东方面负责通过卫铮联络卫崧,并设法重金收买刘医官或其亲近之人;秦王方面则提供赵珩日常起居的详细情报,并准备一批死士,混入洛阳城内,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同时,河东五千“调停”兵马,将开赴洛阳以西,做出威压姿态,牵制洛阳守军注意力,并随时准备接应。
“此事若成,世子与柳节帅便是再造社稷之功臣。”江城泽最后道,“然切记,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所有联络,皆用密语单线。行动之前,需得柳节帅与世子共同最终确认。”
“江先生放心。”使者肃然道。
送走使者,江城泽独坐密室,心中既兴奋又忐忑。此计若成,他便是河东崛起的第一功臣。但风险也极大,一旦败露,河东将同时得罪朔方(赵珩毕竟是朔方交易对象)和洛阳残余势力,甚至可能给幽州韩峥可乘之机。然而,乱世搏杀,哪有不冒险的富贵?他提笔,开始草拟给柳承裕的密报和行动计划细节。
北庭,阴山北麓某处。
典褚率领的三千骑卒,正按照胡煊的命令,以松散队形向庭州方向缓进,沿途扫荡零星空旷的牧场和哨所,制造声势。忽然,前锋斥候疾驰回报:“将军!东北方向发现大队北庭骑兵,约三千,正高速向我侧后迂回!看旗号,是贺鲁的人!”
“贺鲁?贺连山那龟儿子的侄子?”典褚不惊反喜,咧嘴一笑,“正愁没大鱼咬钩,这就送上门来了?传令!后队变前队,向左翼丘陵地带机动,摆出防御圆阵,弓弩手准备!派快马回报胡大帅,就说鱼儿上钩了,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他丝毫不乱,眼中燃烧着战意。胡煊早有预料,贺连山内部不稳,必有将领贪功冒进。典褚此来,本就是诱饵。他选择的地形,看似暴露,实则背靠一片起伏的丘陵,便于防守和隐藏伏兵(虽然真正的伏兵不在这里)。他要做的,就是钉在这里,吸引住贺鲁,等待胡煊主力从另一个方向完成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