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带一队人马,去镇南王府,『请』王妃即刻入宫覲见。”
“是!”
邱平躬身领命,马不停蹄离开。
望著邱平快步离去的背影,赵羽盘膝而坐,召唤出人皇剑放在大腿上,闭眼等待著入梦。
……
镇南王府。
后院的厢房里,没有点灯。
孙氏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长裙,那是她当年嫁入王府时,最喜欢的一件。
她坐在梳妆檯前,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地描著眉。
描完最后一笔,她从袖中取出那颗蜡封的黑色药丸。
没有犹豫,她將药丸含在了舌下。
她没有吞咽,只是这么含著。
接著,她从梳妆檯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偶,木偶的眉心用硃砂写著一个“羽”字。
她又拿出一把细长的银针,银针尾部用红线连在一起。
隨后,他盘坐在各种动植物材料绘製的诡异『布匹』上。
“赵羽……”
她低声呢喃,声音怨毒。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举起一根根银针,对准自己的穴位,还有木偶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
养心殿。
赵羽正翻看著奏摺,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席捲而来。
眼前的字跡开始变得模糊,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
这次,他没有抵抗,选择入睡。
……
叮铃铃——叮铃铃——
吵闹的放学铃声,伴隨著无数孩子的欢呼声,涌入耳中。
赵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小学校门口。
穿著蓝色校服的小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地从他身边跑过。
路边,卖棉花糖的摊主正熟练地转动著竹籤,一团粉色的云朵渐渐成型。
旁边,一个摆著抽奖转盘的大叔扯著嗓子吆喝:“一块钱一次,一块钱一次,对应號码中將,七號大奖是遥控汽车!”
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的小贩,面前摆著一个纸箱,里面挤满了嘰嘰喳喳的绿色小鸡仔。
“正宗的孔雀幼崽,长大了能开屏,可漂亮了!只要十块钱!”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
不等他多想,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妈妈在这里。”
他回头,只看到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件粉色的上衣。
他太矮了,即便仰著头也只能看到粉色上衣。
但那身衣服,却让他心安了下来。
“妈妈!”
妈妈推著一辆二八大槓的自行车,车后座上绑著一个软垫。
“快上来,妈带你回家。”
“好嘞!”
赵羽兴奋地应了一声,熟练地爬上自行车后座。
他抱著妈妈的腰,小脑袋靠在她的背上,闻著那股熟悉的、带著阳光味道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骑行起来,路边的景象缓缓后退。
赵羽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脱口而出。
“妈,咱家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去北京买套房子,就买二环里的,过几年能翻好几倍!”
骑车的女人身子僵了一下。
车子都跟著晃了晃。
她没有立刻回答,少见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开口。
“好,等回家,妈就把钱都拿出来。”
她又问。
“今天先生有没有安排课业拿出来给妈看看。”
赵羽愣住了。
先生
课业
不应该是老师和作业吗
他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但还是听话地从背后的小书包里翻找起来。
书包里还真有一本崭新的作业本。
他抽出来,递了过去。
“妈,在这儿。”
女人伸手准备接过作业本,同时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儿子。”
儿子
赵羽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不对!
全都不对!
妈妈从来不叫他『儿子』。
她只会叫他『么儿』!
他猛地抽手,一把將作业本拿了回来。
“你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不对!我在梦里!!!”
赵羽记起来一切,他明白了。
这里是梦境。
而他,是哪个仍在生死线徘徊的假皇帝!!!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褪色。
那个熟悉的校门口,那些吵闹的小孩,卖棉花糖的摊主……所有的一切都像水中的倒影,剧烈地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