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皇帝在为她说话。
可她也担心，等孩子生下来，阿嫦还会有新的理由。
孩子还小，孩子怕生，孩子要读书，孩子要习武。
理由多得是，她等不到的。
太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罢了。你回去吧。”
乾武帝一听，如蒙大赦。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母后，不管阿嫦让不让您亲近孩子，至少咱们有孩子。”
太后闻言，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神色微怔，隐隐有泪光。
她想起过去那几十年的求而不得。
她用了多少方法才让皇帝有了阿嫦，有了这些孩子……
“罢了，哀家知道了，哀家不会为难她的。”
“她是皇帝你的妻子，更是哀家宝贝孙儿的亲娘，哀家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乾武帝：“多谢母后体恤。”
……
数月后。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产房里头静悄悄的，只有稳婆压低了声音的指挥和宫女们轻手轻脚的忙碌。
乾武帝站在殿外，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
太后坐在廊下，捻着佛珠，嘴上不说，心里头也紧张得很。
这一回比上回还紧张。
上回是一个，这回是两个。
她还记得上上回那两个，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肤色透明，还染着血迹，双眼紧闭，毫无气息。
着实是叫她这个祖母心碎。
如今，这两个孩子足月……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头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乾武帝猛地停下来，盯着殿门。
稳婆抱出第一个孩子，脸上笑开了花。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是位小皇子！”
乾武帝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那孩子皱巴巴的，哭得响亮，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还没看够，里头又传来一声啼哭，比方才那一声还响亮。
稳婆又抱出一个，笑得嘴都合不拢。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是位小公主！”
太后猛地站起来，佛珠差点掉了。
“龙凤胎？果真是龙凤胎？”
稳婆连连点头。
“是龙凤胎！小皇子五斤二两，小公主五斤整，都健健康康的！”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她接过小公主，抱在怀里，那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太后的心都要化了。
乾武帝抱着小皇子，又看着太后怀里的小公主，笑得像个傻子。
“赏！统统有赏！”
坤宁宫里喜气洋洋，宫人们跪了一地，齐声道贺。
三日后。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小公主，身边躺着刚吃饱的小皇子。
她的气色好得不像刚生完孩子的人，脸上白白净净的，连颗痘都没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石榴在一旁伺候着，看着她那张脸，忍不住惊叹。
“娘娘，您这气色也太好了吧？奴婢听说，生完孩子的人都会憔悴好一阵子，您倒好，比没生的时候还好看。”
莲雾端着汤进来，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不是？奴婢还听说，有些妇人生产后会留下纹路，肚子上一道一道的，怎么也消不掉。娘娘您这肚子，跟没生过似的。”
周明仪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本宫运气好。”
石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奴婢听说，周夫人前些日子生了小公子，腹中就留下了纹路。周夫人可苦恼了，都不敢让周大人看。”
周明仪抬起头。
“嫂嫂生了？本宫怎么不知道？”
石榴连忙道：“是前几日的事。娘娘正怀着双胎，周大人怕您操心，没敢告诉您。母子平安，小公子六斤重，壮实得很。”
周明仪点了点头，立即坐起来，“莲雾，把那盒碧肌玉露膏找出来，给嫂嫂送去。”
莲雾愣了愣。
“娘娘，那是陛下赏的，说是西域贡品，整个宫里就两盒……”
周明仪看了她一眼。
“嫂嫂是本宫的亲人，一盒药膏算什么？送去。”
莲雾应了，转身去取药膏。
石榴在一旁，忍不住道：“娘娘，您对周夫人真好。”
周明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唇角弯了弯。
“嫂嫂是哥哥的妻子，是本宫的家人。”
“本宫不对她好，对谁好？”
况且这所谓的珍贵药膏她根本就用不到。
她有系统的丹药，启智丹，保孩子聪明伶俐，健体丹，保孩子身体康健少生病。
还有辅助生育的丹药，她生产过程看着辛苦，实际上根本就不疼，也不费劲。
生完后，身体又被丹药快速修复，连纹路都没有留下。
有这样的神药，生孩子的确不算什么。
她喜欢孩子，也需要足够多的孩子来稳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她打算再生几胎。
周明仪不觉得生育辛苦，可有人看在眼里，却十分心疼。
沈括如今失去了自己的姓名，化身一个影子，却能整日陪伴在心爱之人身边，他心里十分满足。
却也心疼她一胎连着一胎生。
她一定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
陛下绝嗣，每个子嗣都十分珍贵。
她能生，自然得受累一胎接着一胎生。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