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是来复仇的没错,但不能沉溺在这虚假的丧子之痛之中。
只是周明仪知道,她不是系统,她到底是个普通的有血有肉的人。哪怕她后续还会有别的孩子,可这两个“孩子”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们。
“知道了。”
她轻笑了一声。
“我一直以为,朝阳这样的人,没什么心机,却没想到,她还有点本事。”
系统没说话。
周明仪继续说:
“她未必是想毒死我的孩子。”
“那样动静太大了,她兴许无法全身而退。”
“她大约只是想让他们虚弱一些,足月时艰难一些,日后也不那么健壮。”
“这样,她依然是陛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子嗣。”
“她不知道我的孩子本就活不下来。”
“她不知道她的丸药,只是帮我铺好了路。”
系统:“贞贵妃娘娘好计谋。”
周明仪侧目,“你还会拍马屁?”
系统一本正经道:“这叫为宿主提供情绪价值。”
周明仪的心情很好,“行,你继续。”
系统:……
周明仪没理会它,继续说:
“所以她输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
“毒死了陛下的皇子,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她得意得很。”
“可她不知道,那两个皇子本来就是要死的。”
“她以为她害死了他们。可实际上……”
她顿了顿。
“她只是替我把死因,扛了过去。”
系统:“贵妃娘娘英明。”
周明仪:“你知道你说这个话,像我宫里的太监。”
系统:……
周明仪还在复盘,她得成为这个掌控全局的人。
“刘昭仪宫里的水蛭、虻虫,不是我放的。”
“陈妃母子借刘昭仪的手害我,那是她们的本事。”
“可是那个宫女,明知道不管招或是不招,她都难逃一死,为何第一时间招出刘昭仪?”
“只是为了少挨那一顿刑法吗?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巧的就像是被什么人特意安排的一样。”
“本宫这几日一直在想,她当真是朝阳公主的人吗?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人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
周明仪知道,她的目的达成了。
孩子没了,还在乾武帝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坦然的宠爱朝阳公主。
即便是……因为朝阳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得不偏向她。
可每每看见朝阳,乾武帝就会想起那两个孩子,那两个浑身青紫的,被朝阳亲手害死的孩子。
这几乎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周明仪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谢璋和萧蔚柔。
倘若,她顺利把那两个孩子生下来,最难受的人是谁?
几乎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谢璋。
倘若乾武帝有亲生儿子,那还有谢璋这个所谓的太子什么事?
其次是朝阳。
周明仪前世实在是过于短暂,她的全部心力几乎都扑在救兄长这一件事上。
因此,她只知道,太子谢璋与朝阳公主的关系流于表面。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之间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会不会,朝阳也在肖想乾武帝的位置?
这个念头刚刚在她心里成形,就疯狂地扎根。
几乎一瞬间,周明仪就对这个念头深信不疑。
一位普通的公主未必会生出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可朝阳不同,她是乾武帝唯一的子嗣,是受尽宠爱的独女。虽说乾武帝碍于现实,无奈立了太子。
可这个所谓的太子,明眼人都知道,乾武帝并不看重他,也不在意。
只是迫于朝臣的压力不得不立的。
他给朝阳公主封地,食邑,还有豢养私兵的权利,这背后可解读的内容可就太丰富了。
朝阳公主因此生出奢望也不足为奇。
形式瞬间就明朗了。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料事如神,那个宫女的确是东宫的人。”
周明仪点了点头。
她在东宫还埋了暗桩,关键时刻,能知道太子夫妇的消息。
只是如今,她尚且在小月中。
谁不知道贞贵妃娘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暂时不宜有所动静。
东宫。
听说贞贵妃的胎落了,落下来两个已经成形的男胎,萧蔚柔欣喜若狂。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她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了。
还是心腹看了一眼左右,用眼神疯狂示意,“娘娘,两位皇子夭折,国之大恸!”
太子妃萧蔚柔这才勉强控制住狂喜的表情。
她的表情都快僵硬了,才勉强压下来,“是,两位皇子……小小年纪,真是太令人惋惜了,这事,太子殿下……”
心腹:“太子殿下身为两位小皇子的嫡亲兄长,深感哀恸。”
萧蔚柔点头,她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可惜,真可惜……”
心腹嬷嬷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在太子妃娘娘没有当众失态。
若是被人知道,两位皇子夭折,太子妃娘娘竟然欣喜若狂,那必然是会犯大忌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