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桌上摆珍饈,
糯米甜酒香满楼,
新郎执壶敬宾客,
新娘捧茶笑点头,
三杯酒,情意长,
先敬天地拜高堂,
再谢媒人牵红线,
最后同饮合卺汤,
竹板敲,铜锣响,
老少齐唱祝婚谣,
早生贵子状元郎,
夫妻恩爱似鸳鸯,
月儿弯,星儿亮,
兰水悠悠送吉祥,
明朝共耕桑梓地,
岁岁年年福满堂。”
老者歌罢,宾客们纷纷拍手叫好:
“好,唱得好!”
“再来一个!”
……
中午酒宴散席后,子车仑家亲眷们在堂屋中喝茶敘话。子车英对子车仑道:“今日婚礼办得体面,五哥任务完成了,这下可以安心享福了。”
子车仑满足地嘆声说道:“享福就不指望了,只盼他们小夫妻和和睦睦过日子,乱世之中,成家立业不易啊。”
“正是。”子车云接话,“老五这些年不容易。”
……
段木兰与女眷们在偏厅閒聊,话题自然也绕不过新人。
“庆兰这新媳妇我瞧著喜欢,眉清目秀,举止端庄,配得上咱们子车壮。”一位堂婶称讚道。
“那是,庆兰在娘家就能干,女红做得极好,在兰关街上姑娘们里是有名的。”段木兰说道,“我看了她给壮哥儿缝的衣裤,针脚细密,很是了得。”
“老五家真好福气,討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
晚上,兰关义学堂內依然亮著灯火。许昌其与宋元秋仍在看书,谭继洵作陪,三人挑灯夜读。
“《大学》首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朱注谓『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许昌其低声诵读,不时提笔写记。
宋元秋则专注於策论,翻阅近日抄录的邸报,研究曾国藩平乱方略。“曾大帅建湘军,重儒將,以忠义训將士,此其制胜之由也。”他喃喃自语,笔下不停。
夜渐深,山长欧阳攻玉巡夜经过,见二人专心读书,不忍打扰,便没进来。
“今科乡试,据说主考推崇实学,策论可能多涉时务。”谭继洵分享著近日听来的消息,“你二人除经义外,须多留意平乱、安民、漕运等实务。”
许昌其点头:“多谢继洵提醒,时务这一块当是策论重点。”
宋元秋接话道:“谭先生言之有理,乱世之中,科举不再只重辞章,更重经世致用之学,確实须在时务上留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兰江两岸,照亮了读书人的书卷,也照亮了寻常百姓的太平梦。
读书读累了,许昌其与宋元秋便会休息片刻,在院中踱步赏月,然后又回到桌前苦读。乡试日期不远,初次赴考的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烛光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十月中旬的乡试,將是他们人生的重大转折。而在那之后,无论中与不中,生活都將继续——如同湘江之水,日夜不息,奔流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