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低头看著自己那套义大利纯手工定製、价值六位数的西装袖口。
那里有一团黑乎乎、油腻腻,甚至还散发著一股陈年下水道混合著烧焦皮肉味道的污渍。
就在十秒钟前。
那位在档案里被標记为“不可名状”、“极度危险”、“疑似神明”的陈欣大小姐,就像是在路边捡了块石头一样,隨手把这团污渍擦在了他的袖子上。
理由是:手脏了,不想弄脏书包。
“大小姐。”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龙组副处长的体面,以及一名合格管家的职业素养,声音却还是没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您刚才……是不是把那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陈欣刚刚塞进口袋里的那只手。
虽然隔著校服布料,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正从那个口袋里渗透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
那是一种……某种高位格存在的“残渣”。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旦失控,方圆五公里內的活人恐怕都会在一夜之间做噩梦做到精神崩溃。
“什么东西”
陈欣仰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眨了眨,一脸天真无邪:“你是说这颗小星星吗”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玻璃五角星。
夕阳下。
这颗玻璃星显得格外寒磣。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化了一半,上面还沾著擦不掉的黑色油垢。如果不说这是个五角星,扔在垃圾堆里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一块发霉的沥青。
滋——
林枫腰间的战术检测仪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蜂鸣,然后——红灯常亮,死机了。
林枫:“……”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按在了后腰的配枪上,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辐射值爆表。
精神污染指数爆表。
这特么哪里是星星
这是可携式小型核弹吧!
“別紧张。”
陈欣看了一眼那个冒烟的检测仪,嫌弃地撇了撇嘴,隨手把那颗恐怖的“核弹”在手里拋了拋。
“刚才那个胖阿姨不是给了我一朵小红花嘛。”
“我觉得太丑了,就让她帮我炼了一下。”
“这是去过杂质的。”
陈欣把玩著玻璃星,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法则之力悄然流转。
原本躁动不安、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的怨气,瞬间像是一只被掐住后颈皮的猫,老老实实地缩回了玻璃內部。
那种刺骨的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林枫看著这一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炼了一下
把一个盘踞在地下十年的s级厉鬼的核心怨念,徒手炼化成了这副德行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行了,回家。”
陈欣把星星重新塞回口袋,拉开了红旗h9的车门,动作熟练得像是这辆车的真正主人。
“我姐该等急了。”
林枫苦笑一声,认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有一种预感。
从今天开始,他这个龙组副处长,大概率是要在这个七岁小女孩面前,把这辈子的三观都给碎完了。
……
红旗h9平稳地行驶在东城的晚高峰车流中。
车厢內很安静。
陈欣坐在后排,拆了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的思绪並没有在刚才那个地下室停留。
那个“妈妈”虽然是个s级厉鬼,但在她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充电宝,外加一个看家护院的保安。
她真正关心的,是那个地下室深处,那个被几百只鬼手层层包裹著的“阵眼”。
那块黑色的石碑上,刻著的不是符文。
而是一个坐標。
一个通往“深渊”某个节点的坐標。
“赵德柱那个废物,居然误打误撞地成了『那个地方』的看门狗。”
陈欣眯起眼睛,舌尖抵著糖球,轻轻转动。
那个坐標的气息,她很熟悉。
那是她在“上一世”,也就是身为“审判者”陈词的时候,曾经一脚踏碎过的……旧地狱。
“看来,这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漏风啊。”
陈欣低声呢喃。
前有“收债人”跨界追杀,后有“深渊”坐標重现人间。
这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四面八方都在透风,各种牛鬼蛇神都想钻进来分一杯羹。
不过。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这房子现在归她管了,那谁敢伸手,就把谁的手剁了。
“大小姐,到了。”
林枫的声音打断了陈欣的思绪。
车子缓缓驶入了一片位於半山腰的別墅区——云顶天宫。
这是东城最顶级的豪宅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