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一片流血哭泣。
而赵构,已经开始享受权利的滋味了。
真定城内。
李邈捏着那道从应天府传来的诏书,他看着院子里那颗红梅树久久不能言语。
那略显苍老的身子,微微佝偻了几分。
衣袍下的枯瘦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想端起茶水,平复一下心情,可连带着手中的茶盏都晃出了水渍,溅湿了朝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本是大宋老臣,汴京沦陷后已经做好了死守真定,苦撑着河北一隅的抗金局面的打算。
他呕心沥血,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朝廷能拿出一个章程,借着真定城为踏板,慢慢收拢失地。
赵构登基他是无所谓的,只当是大宋有了主心骨。
盼着新帝能颁下北伐诏书,聚天下之力迎回二圣、收复故土,可到头来,等来的却是这般弃北偏安的懦夫之言。
“唉!”
心寒如冰,又夹杂着滔天的愤懑,此时也只能哀叹一声。
李邈忍不住想到了真定府城头浴血的将士、想到河北大地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想到金营之中受苦的二圣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的是,赵构身为宗室唯一血脉,坐拥江南沃土,竟连半点守土之责都不愿担!
只想着以长江为界苟且偷生,这大宋的江山,难道要毁在这般人手中!
作为一个常年面对金国的老臣,他深刻知道金国的实力,只有集整个大宋之力,才面前可以抗衡。
按赵构如今偏安一隅的做法,无非是温水煮青蛙,太平个几十年,迟早是要灭亡的!
失望攒满了心底,对南宋朝廷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忽然,他抬眼望向北方,此时他的脑海之中闪过赵鼎的模样。
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自栾城崛起,连败伪楚,收复赵州、邢州,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实打实地干出了实事,与赵构的偏安偷生判若云泥。
况且,他还是太祖世孙。
血脉尊贵!
“赵鼎!赵镇岳!”
李邈呢喃一声,缓缓放下诏书,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清明。
他心中已然明了,河北的抗金火种,从来不在远在应天府的赵构身上,而在赵鼎这等敢战、敢守、敢为百姓撑腰的人身上。
从此刻起,他心中再无南宋新帝,唯有那个死守河北的赵鼎。
“若你真能保持初衷,老夫哪怕与朝廷相悖,也在所不惜!”
李邈已经决定了,往后便倾力相助于赵鼎,护着这河北的最后一片抗金热土,让汉人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远在栾城的街道上,往日里奔走忙碌的百姓,此刻皆是面色悲戚,怨声载道。
有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望着南方的方向,老泪纵横:
“苍天啊!我们盼朝廷,盼王师,盼了这么久,竟盼来这么一道诏书!
新帝登基,本是喜事,怎料竟是个弃百姓于不顾的懦夫!”
年轻的青壮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可恶!朝廷不帮我们,我们便自己守!跟着赵防御使,照样能杀金狗,照样能守家园!
就算没有朝廷的支援,我们也绝不投降!绝不做金狗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