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下手”周德兴急了,“衙门里那几十个捕快,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难道要本官去府城求援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不需要求援,也不需要硬拼。”
季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冰冷,锋利。
“草民有一计,可驱虎吞狼。”
“赵黑虎想勾结蛮族,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让他们……狗咬狗。”
周德兴愣住,隨即眼神闪烁。
他是官场老油条,一点就透。
“借刀杀人”
“正是。”
季夜伸出一只手,“草民只需要大人给一样东西。”
“什么”
“名分。”
季夜直视著周德兴,“草民要一个能便宜行事、调动衙门资源的身份。这事儿脏,大人不能沾手。草民愿意做这把刀,替大人剜了这颗毒瘤。”
周德兴沉默了。
他在权衡。
给季夜权力,意味著风险。
但这小子说得对,这事儿脏,必须有人背锅。
成了,是他周县令运筹帷幄,剷除奸逆;败了,那就是季夜这个临时工擅作主张,与他无关。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屏风后面的人,都退下吧。”
周德兴突然开口,声音疲惫却透著决断。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出,渐渐远去。
那是埋伏的刀斧手撤了。
季夜赌贏了。
周德兴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那是代表县令亲临的“令”字牌。
他摩挲了一下令牌,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扔给了季夜。
“季夜,本官信你一次。”
周德兴盯著季夜,眼神阴冷,“这块牌子,能调动三班衙役,能开武库。但你要记住,这事儿若是办砸了,或者是把火烧到了本官身上……”
“大人放心。”
季夜接住令牌,入手冰凉。
“草民只是一介书生,想要活命,还得仰仗大人的官威。这火,只会烧在赵黑虎的身上。”
“去吧。”
周德兴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本官累了。这几天,本官会抱病在后衙休养,外面的事,別来烦我。”
这就是把自己摘乾净了。
“草民告退。”
季夜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
走出暖阁,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拍打在脸上,生疼。
季夜將令牌揣入怀中脸上那副恭顺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不需要周德兴的信任,也不需要他的赏识。
他只需要这块牌子,这层名为“官府”的皮。
有了这层皮,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布置陷阱,將赵黑虎和蛮族一起埋葬。
至於事后分赃
季夜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冷笑一声。
等这齣戏唱完,留给周德兴的,只有一个烂摊子,和一座即將被战火吞噬的空城。
墙角阴影处,一道黑影闪出。
是王猛。
一身夜行衣,带著血腥气,还有寒气。
“先生。”
王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办妥了。”
“黑虎帮的信物,那批假药,都扔在白狼谷了。刚好撞上一队蛮族斥候,杀了三个,放跑一个。”
“跑掉的那个,亲眼看见了赵黑虎的独门暗器。”
季夜停下脚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
“先生,那蛮子跑得快,估计明天一早,消息就能传回蛮族部落。”王猛有些担忧,“若是蛮族真的打过来……”
“就是要他们来。”
季夜抬头
北方的夜空漆黑如墨,仿佛隱藏著择人而噬的巨兽。
“不来,这戏怎么唱”
“让弟兄们磨好刀。”
季夜將那块县令令牌扔给王猛。
“从明天起,黑石县不再姓周,也不姓赵。”
“它姓季。”
“我们,要接客了。”
王猛接过令牌,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风雪中那个年轻的背影。
那不再是一个落魄书生。
而是一个以天地为盘,苍生为子的棋手。
第一颗子,已经落下。
“是!”
王猛抱拳,转身隱入黑暗。
季夜站在风雪中。
赤血参的药力在体內化开,热流涌动。
他身姿如剑,岿然不动。
“赵黑虎,忽雷。”
“你们的舞台搭好了。”
“別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