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视丹田。
在那片浩瀚的气海中央,悬浮著一块全新的灵砖。
它不再是白色。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並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天然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
那是战气与灵气完美融合后衍生出的“先天战纹”。
这块砖,很小。
比之前的白玉砖还要小上一圈。
但它的重量,却是白玉砖的百倍不止!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球,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波动。
周围的灵气一旦靠近它,就会被瞬间吸附、吞噬、转化。
这不是普通的灵台。
季夜决定叫它【鸿蒙战台】。
“这就是我要的。”
季夜感受著那块灵砖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只是一块。
虽然耗费了他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但这块砖的质量,足以碾压世间一切所谓的天才地宝。
若是用这种灵砖铸成九层灵台……
那將是何等的壮观
“三千六百块……”
季夜在心中计算著。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不眠不休,铸造一层也要十年。”
“太慢了。”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
单纯的苦修是不够的。
想要加快速度,就需要更强的掌控力,更多的本源战气,以及……更高强度的磨礪。
“修行,不只是打坐。”
季夜抓起一旁的铁木剑。
剑身沉重,上面布满了斑驳的剑痕。
“还有杀伐。”
他走到空地上。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拔剑。
刺。
收剑。
再拔剑。
再刺。
只有一个动作。
简单,枯燥,乏味。
但每一次出剑,季夜都会调动那一丝微弱的本源战气,灌注於剑身之上。
每一次刺出,他都在调整手腕的角度,脊椎的发力,呼吸的配合。
一千次。
两千次。
五千次。
汗水湿透了裤子,在脚下匯聚成一滩水渍。
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但他没有停。
直到——
“咻——”
第一万零一次出剑。
铁木剑刺破空气,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至极的啸音。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树林后传来。
季夜没有回头,手中的剑依然稳稳地指著前方。
“谁”
“嘻嘻,夜哥哥好凶哦。”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从树后面探了出来。
苏夭夭。
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小裙子,像只刚破壳的小黄鸝。
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我来看你了呀!”
苏夭夭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完全无视了季夜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她把食盒放在石头上,打开盖子。
一股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是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妖兽肉脯。
“我知道你在练功,肯定饿坏了吧”
苏夭夭眨巴著大眼睛,心疼地看著季夜手上缠著的纱布。
“痛不痛呀我有带金疮药哦!”
说著,她就要伸手去抓季夜的手。
季夜侧身避开。
“我不饿。”
“骗人!你的肚子都叫了!”
苏夭夭指著季夜的肚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咕嚕……”
果然,一阵不爭气的抗议声適时响起。
铸造灵砖、加上高强度的练剑,早已耗空了他体內的能量。
季夜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
“来嘛,吃一点嘛。”
苏夭夭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季夜嘴边。
“啊——”
季夜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苏夭夭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关切的眼睛。
他体內的战气,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平復了下来。
那种一直紧绷著的、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杀意,在靠近苏夭夭的时候,就像是遇到了温泉的坚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是因为那颗九窍玲瓏心吗
季夜心中暗忖。
这种特殊的体质,天生亲和大道,能安抚一切狂暴的气息。
对於【劫灭战体】这种极道体质来说,苏夭夭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人形冷却剂。
“麻烦。”
季夜嘟囔了一句。
但他还是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勺粥。
温热,软糯,带著灵米的清香。
一股暖流顺著食道滑落,舒服得让他想嘆气。
“嘻嘻,我就知道夜哥哥最好了!”
苏夭夭开心地笑弯了眼,又舀了一勺肉脯塞进他嘴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嘛!”
季夜一边机械地咀嚼著,一边看著眼前这个忙前忙后的小丫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夭夭。”
季夜突然开口。
“嗯”苏夭夭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米。
“以后离我远点。”
季夜咽下食物,声音恢復了冷漠。
“为什么呀”苏夭夭不解。
“因为我会变得很危险。”
季夜看著手中的剑,眼神变得幽深。
“我会杀很多人,走很多路,遇到很多你无法想像的怪物。”
“靠近我,会受伤的。”
这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种莫名的保护。
苏夭夭愣了一下。
她歪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季夜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夜的头顶。
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弟弟。
“没关係呀。”
苏夭夭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夜哥哥负责打坏人,夭夭负责给你送饭,给你包扎伤口。”
“要是你受伤了,我就哭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欺负夜哥哥的下场!”
“……”
季夜看著她那副认真又有点傻气的样子,有些无语。
哭给敌人看
这是什么战术精神攻击吗
“笨蛋。”
季夜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吃完了。”
他放下碗,拿起剑。
“回去吧。这里风大。”
“那你要记得想我哦!”
苏夭夭收拾好食盒,冲他挥了挥手,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季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刚刚平復下去的战气,再次在体內沸腾起来。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继续。”
季夜转身,面对著那座巍峨的断崖。
他再次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