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
极致的、能够切开一切阻碍的锋利。
若再以此庚金主杀伐……
四层灵台,四种极致的力量
雷火锻金,水润其锋。
这才是真正的攻伐第一!
“我选三。”
季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出了决定。
【確认选择方案三。】
【指令確认。】
【方案三已锁定。】
【提示:铸造庚金剑岳灵台的过程极为凶险,需要极度安静与安全的环境。当前环境不符合条件,建议暂缓。】
“我知道。”
季夜手掌一翻,那枚散发著银色流光的碎片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丹田空间的最深处,以战气裹挟、死死镇压,防止那凌厉的剑气外泄伤及自身。
“等回了季家,再慢慢把你敲碎了揉进骨头里。”
季夜低语一声。
隨著碎片的消失,识海中的那尊金色战神法相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
现实世界。
溶洞幽深,水声滴答。
季夜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依然站在原地,手中的无锋重剑依旧保持著下劈的姿势。
而在他面前,那团刚刚还张牙舞爪、试图夺舍他的黑色元神,早已烟消云散。
就连石凳上那具老人的尸体,也在失去了元神支撑后,彻底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粉,隨著溶洞內的微风,洒落在地。
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孤零零地搭在石凳上,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幽灵。
季夜收剑入鞘。
他抬起脚,踩著满地的骨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简陋的石屋。
这座石屋很小,只是在岩壁上隨意开凿出的一个洞穴,连个门都没有。
季夜走了进去。
没有想像中的机关陷阱,也没有什么神功秘籍。
这里空旷得令人心寒。
除了一张石床,別无长物。
但季夜的目光,却被四周的岩壁吸引了。
那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不是用笔墨写的,而是用指甲,用牙齿,甚至是用骨头硬生生刻出来的。
有些字跡已经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跡。
有些字跡却依然深刻,凹槽里甚至还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那是千年的绝望。
季夜指尖燃起一缕红莲火,凑近了看。
【天元歷三百纪一千两百年,任务失败。系统崩坏。】
【系统还没修復吗主神在吗呼叫主神……】
【这里好黑。水好冷。我想吃一口热乎的饭。】
【主神!你骗我!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该死的光球!!】
【主神!我操你妈!】
字跡潦草、疯狂,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怨毒。
每一道刻痕都深达寸许,可以想像当时刻字的人是怀著怎样的恨意,將手指磨烂在岩壁上。
季夜继续往下看。
字跡开始变得混乱,像是一个疯子的囈语。
【一千五百年。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想回家。我想看一眼老槐树。】
【一千八百年。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我是谁我是编號2468还是李……李什么李强李明还是……】
【我想吃红烧肉……我想喝可乐……我想我妈了……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最后这四个字,重复了无数遍。
刻满了整整一面墙壁。
那些字跡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的刻在石头上,有的刻在之前的字跡上。
那是他在漫长的绝望岁月中,唯一的精神寄託。
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
季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
指尖冰凉。
透过这些文字,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穿越者,是如何在这一千年的时光里,一点点被孤独、痛苦和绝望吞噬。
一边忍受著身体腐烂的痛苦,一边在岩壁上刻下这些疯疯癲癲的话语。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救赎。
做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回家……”
季夜低声呢喃。
角落里,还有一行字,刻得很小,很工整,似乎是在他清醒的最后一刻留下的。
【如果有来世,我不做主角了。我想做个凡人,哪怕只是朝九晚五,哪怕只是……再看一眼那蓝天白云。】
季夜沉默良久。
他从怀里掏出一壶从季府带出来的烈酒。
那是季震天珍藏的醉仙酿。
季夜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石屋,掩盖了那股陈腐的死气。
“哗啦——”
他將壶中的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水渗入岩石缝隙,染湿了那些带著血的字跡。
“一路走好。”
季夜轻声说道。
“老乡。”
这酒,是敬那个曾经或许也热血过的少年。
也是敬……所有在轮迴中挣扎、迷失、最终化为尘埃的灵魂。
包括他自己。
“你的路,断了。”
季夜看著那面刻满字的墙壁,眼神逐渐变得冷硬如铁。
“但我不会。”
“我不会疯,也不会输。”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石屋。
外面的暗河依旧在奔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季夜站在岸边,背影挺拔如松。
风从暗河深处吹来,捲起地上的骨粉,在空中打著旋儿,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兔死狐悲
或许有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来自同类的警醒。
这诸天万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绞肉机。
不想变成墙上的字,不想变成地上的灰。
那就只能……
变得比谁都硬,比谁都强。
不管对手是天道,是主神,还是这诸天的神魔。
“走了。”
季夜紧了紧背后的剑带。
他跳入暗河。
黑色的身影瞬间被激流吞没,向著未知的远方,向著那光怪陆离的修仙界,继续进发。
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石屋,和满墙疯癲的囈语,在永恆的黑暗中,独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