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致命压力,殷野终於崩溃了。
所有的傲气,所有的家世,在死亡面前都化作了尿水,流了一地。
“我爹是血鹰门主……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季夜看著脚下的螻蚁。
眼中毫无波澜。
“聒噪。”
脚下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响。
就像是烂西瓜被重锤砸烂。
殷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红白之物四溅,却在靠近季夜裤腿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挡住,滑落一地。
殷野,血鹰门少主,灵台圆满高手,卒。
死得毫无尊严,死得像条野狗。
隨著殷野和那六名隨从的死亡。
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流,从他们的逐渐冰冷的尸体上裊裊升起。
那些气流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屑,飞快地钻入季夜的体內。
季夜微微闭眼,感受著那一缕缕精纯的本源战气匯入丹田,融入【鸿蒙战台】之中。
虽然对於如今的他来说,这几人的战气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那种积少成多的充实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几息之后,季夜睁开眼。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那头趴在地上装死的铁羽黑鹰身上。
这头扁毛畜生倒是聪明,刚才眼看主人被一脚踩爆,它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把头深深埋在翅膀里,浑身发抖,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起来。”
季夜走到黑鹰面前,声音冷漠。
黑鹰浑身一激灵,不敢有丝毫违逆。
它强忍著骨折的剧痛,挣扎著站了起来,那双锐利的鹰眼里,此刻只剩下卑微与討好。
那是动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臣服,也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季夜伸手。
那只並没有多大的手掌,按在了黑鹰那坚硬如铁的翎羽之上。
“嗡——!!!”
【劫灭战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一瞬。
在那一瞬间,黑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尸山血海之中,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身后仿佛站著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色战神,正举著屠刀冷冷地注视著它。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它的妖魂都在颤慄。
“唳——”
黑鹰发出一声低鸣,主动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將脑袋贴在季夜的脚边,表示彻底的归顺。
从今以后,它不再是血鹰门的战宠。
而是这尊杀神的坐骑。
季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解下背后的无锋重剑。
“当!”
重剑被隨手扔在鹰背上。
巨大的重量让黑鹰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差点又跪了下去。
它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其貌不扬的黑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一座山还沉
“驮著。”
季夜淡淡吩咐道。
他转头看向血鹰门眾人的尸体,一挥手,数道灵力卷过。
殷野腰间的储物袋,那件上品灵器【血鹰夺魂】,以及隨从们身上稍微值点钱的破烂,悉数飞入他的袖中。
然后,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宽阔的鹰背上,盘膝坐下。
“走。”
季夜指了指西北方向。
“青云城。”
“唳——!!!”
黑鹰如蒙大赦,拼命扇动双翅,捲起一阵狂风,载著季夜和那把重剑,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荒原之上,风沙依旧。
只有那个塌了一半的茶寮,和那一地凉透的尸体,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恐怖的一幕。
角落里,几个嚇得失禁的行脚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一人颤声问道。
“不知道……”另一人摇著头,牙齿打战,“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如此威势……”
“快跑!殷野死了,血鹰门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黑暗吞噬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