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遵守规矩(2 / 2)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阿贵,着重强调:“还有你,在杨家,你和陆公子的身份地位相同,和我的弟弟、我的儿子,也没有任何区别,半点不许耍官家子弟的威风,不许摆架子。”

“若是你们敢违反,敢在村里耀武扬威,我立刻就找牛车,把你们送回县衙,交给陆大人处置。”

陆昊揉着被按疼的胳膊,心里暗自盘算:份内之事,大可以让阿贵替自己做;做工才有饭吃,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原本身上有不少银子,大不了花钱买饭吃。

可转念一想,所有的财物,都被父亲没收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根本买不到东西。

但他仍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是县尊之子,东台镇是父亲的管辖范围,村里定然有人不敢得罪他,到时候,总能借到钱、买到吃的。

思忖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遵守就是,别啰嗦了。”

汤苏苏见他应允,便让汤力强彻底松开手,淡淡说道:“眼下已经过了午时,也不用让你们多做,今日你们二人,各脱四斤谷粒,做完才能休息,若是做不完,就别想吃晚饭。”

说罢,她不再停留,拿起放在一旁的草帽,转身走出院门,继续去田间,帮着汤力富等人收割稻谷。

汤苏苏刚走到院门口,就碰到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里正,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显然是刚从田间赶来。

里正看到汤苏苏,连忙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急切地问道:“苏苏娘子,我听村里的人说,陆县尊大人来过了,还把他的儿子,扔在你家了?陆公子,真的在你院中吗?”

汤苏苏侧身,指了指院中,轻声说道:“在呢,你看,正在跟着成玉,学用连枷打谷子呢。”

里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陆昊,正笨拙地挥舞着连枷,学着汤成玉的样子打谷子,脸上虽有不情愿,却也带着几分新奇,一本正经的模样。

里正见状,顿时急了,连忙拉着汤苏苏,压低声音劝说:“苏苏娘子,你可不能让陆公子干这种粗活啊!”

“陆公子是县尊大人的独子,千金之躯,从小到大,怕是连锄头都没碰过,哪能吃这种苦、干这种累活?”

“陆县尊大人是好官,给咱们阳渠村少收了不少税,还帮咱们引水抗旱,咱们可得好好服侍陆公子,不能怠慢了他,免得得罪了县尊大人啊!”

汤苏苏轻轻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对里正说道:“里正,你误会了,陆大人不是把陆公子扔在我家,是特意送他来村里改造的,想让他吃点苦、收收性子。”

“陆大人还专门交代我,谁若是敢偷偷帮陆公子,给他送钱、送吃的,或是纵容他作威作福、偷懒耍滑,就是和他作对,他定然不会轻饶。”

“我恳请你,私下里告知全村的村民,大家不用把陆公子当什么贵公子供着,只需踏实干自己的活,平日里见到他,喊一句‘陆公子’,就已经给足陆大人面子了,千万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里正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他消息灵通,也早听过陆昊乖张任性、不听管教的传言,只是一直疑惑,陆县尊这般正直能干的好官,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顽劣的儿子。

他点了点头,连忙说道:“苏苏娘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田间,给全村人传达你的叮嘱,绝不会让任何人多管闲事,耽误了陆大人的心意。”

说罢,他没有进院,也没有和陆昊打招呼,转身就急匆匆地跑到田间,忙着给村民们传达消息。

其实,即便里正不特意传达,农忙时节的村民们,也没有任何人有空理会陆昊。

在他们心中,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收割稻谷,保住一年的收成,至于县尊大人的儿子,住不住在杨家、干不干粗活,都与他们无关,远不如田里的谷子重要。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热,晒得地面发烫,连风吹过来,都是滚烫的。

陆昊在院中待了没一会儿,就被晒得满头大汗,酷热难耐,手臂也因为挥舞连枷,变得酸痛无力。

他实在撑不住了,索性丢下连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怀中的扇子,扇扇风、降降温。

可手伸到怀中,却空空如也,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所有的财物,都被父亲没收了,连一把扇子都没留下。

小厮阿贵见状,连忙跑到院中的大树下,扯下一片宽大的树叶,快步跑到陆昊身边,轻轻帮他扇着风,低声说道:“公子,您别着急,我来帮您扇风,您歇息一会儿,剩下的活,我替您做。”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和公子,一共需要脱八斤谷粒,不算太多,只要自己加快速度,应该能按时完成,绝不会耽误公子吃饭、休息。

说罢,阿贵便拿起陆昊丢下的连枷,学着汤成玉的样子,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奋力捶打稻穗。

可他自幼跟着陆昊,也是养尊处优,从未干过重活,挥舞连枷没几下,就觉得酷热难耐,手心被磨出了细小的血泡,腰肩也传来阵阵剧痛,浑身酸痛无力,连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他咬着牙,艰难地敲完面前的一小堆稻谷,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谷粒,放在秤上一称,才只有八两,连一斤都不到。

即便累得两眼发黑、浑身发软,他也不敢停下,手心磨得疼了,就吐一口口水,搓一搓,缓解一下疼痛,随后继续挥舞着连枷,不敢有半分偷懒。

而陆昊,依旧坐在地上,手持树叶,慢悠悠地扇着风,在院中四处闲逛,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逛到汤成玉身边,看着汤成玉依旧有条不紊地翻动着稻谷、捶打脱粒,满脸疑惑地问道:“汤成玉,你明明是汤家的人,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干活,跑到杨家来,干这种又脏又累的粗活?”

汤成玉一边低头,翻动着晒得干燥的稻谷,一边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杨家,是我大姐的家,我来这里,帮大姐干活,理所当然。”

陆昊挑了挑眉,又追问道:“既然你要参加来年的院试,一心想考秀才,为什么不好好在崇文堂念书,好好备考,跑到这里来干粗活?难道你就不怕,耽误了念书,考不上秀才吗?”

汤成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陆昊,轻轻反问:“那你呢?你不也一样,放弃了崇文堂的功课,留在这里干粗活吗?”

“你还是好好想一想,陆大人为什么要送你来到这里,他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陆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

他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之所以会被父亲留在这破村子里,吃这种苦、干这种累活,全都是汤成玉害的!

在崇文堂读书、考试时,汤成玉每次都能考甲等,深得山长的喜爱和夸赞,反观他自己,每次考试都成绩平平,处处不如汤成玉,被汤成玉衬托得十分逊色、不堪一击。

若不是汤成玉,父亲也不会总是拿他和汤成玉作比较,更不会觉得他顽劣不堪,非要把他送到这里,磨砺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