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间,阁楼中层一间被重重禁制封闭的大厅內,七八名男女修士正围著一名白袍女子,言语纷杂地劝说著什么。
那白袍女子肌肤如雪,凤目含霜,容顏清冷绝丽,正是被邀来此地的冰凤。
她一至此处,便察觉並无交换会的跡象,与会之人也神情蹊蹺,当即警觉欲走。不料四周禁制骤起,整层楼阁已被封死。紧接著,这些参会之人竟轮番上前劝说,儼然皆已被青龙上人收买。
“凤道友,说起来你这冰凤之身,与我黑凤一族也算颇有渊源。若非如此,这段时日姐姐也不会在你与青龙前辈之间多方周旋。”说话者是一名黑裙貌美少妇,眉梢隱带煞气,竟是黑凤族的筱虹。此女前些年被黑凤妖王责令闭关,如今竟现身天渊城,修为还增进了不少,“但你若再这般拖延下去,只怕真要触怒青龙前辈了。以他合体中期的神通,若用强,妹妹你哪有反抗之力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下。青龙前辈的身份地位,可不比那姓韩的小子差,你又何必固执”
其余数人亦是人妖两族皆有,多少与冰凤有过些交情,此刻皆摆出苦口婆心之態,劝她应允双修之事。
冰凤端坐椅中,对周遭劝诱恍若未闻,面色却愈寒如冰,眸中冷意几乎凝出霜来。
“冰凤妹妹,该说的话,姐姐与诸位道友都已说尽。”筱虹见劝说无用,眉头暗皱,挥手止住旁人,声音陡然转沉,“此刻便给个准话罢——是否愿应青龙前辈双修之请”
冰凤抬眼,眸光如刃:“道友纵然舌绽莲花,我也绝不会应。倒是奇怪,筱道友身为妖族,难道不知『人妖殊途』乃我族大忌你如此明目张胆助青龙胁迫同族,就不怕回去后黑凤妖王治罪”
筱虹脸色微变,隨即轻笑:“妹妹尚不知吧,青龙前辈体內本就流有妖族灵血,本是半妖之身,只是当年选择留在人族,方成九星宗大长老。此事我何须担忧况且即便无此渊源,眼下人妖两族联手抗魔,族主与其他合体长老便知了,也会故作不知。”她语声一顿,转向厅侧一扇偏门,恭敬道:“青龙前辈,我等已尽力了。看来冰凤道友……还需前辈亲自开导方可。”
“既然这小冰凤如此执拗,老夫也只得亲自出面了。”偏门內传来男子从容之声,门扉自內推开,走出一名手持白玉厚书、神色威严的锦袍中年,正是青龙上人,“只是这等手段,老夫本不愿动用。”
“前辈应当清楚,若用强而非我自愿,你所得之物必非所愿。”冰凤冷声道,“况且前辈就不忌惮城中其他几位合体道友”
“若是数日前,老夫或许还有三分顾忌。”青龙上人微微一笑,“但如今,老夫已修成一门神通,自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至於天渊城其他道友……昨日老夫已正式入城,添为长老之一。一位已陨落之人与老夫孰轻孰重,他们岂会分不清”
冰凤脸色一变,轻嘆一声,驀然抬袖向身前一划——
白光闪过,一道空间裂缝骤现,她身影一晃便要没入其中。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电光石火,筱虹等人未及反应,裂缝已倏然弥合。
青龙上人却神色不动,只將手中玉书朝那处虚空轻轻一抖。
一枚银色古文自书页飞出,见风即长,化作头颅大小,击中裂缝消失之处。
“轰”的一声,银文爆裂,那片虚空竟如水纹般扭曲碎裂。一声闷哼中,冰凤身形跌蹌而出,连退数步方稳住,面色已显苍白。
“哼,若让你在老夫眼前走脱,老夫姓名便倒过来念。”青龙上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是你自行封闭法力,还是让老夫动手”
筱虹等人身影闪动,已將冰凤团团围住。
冰凤静立原地,心却直沉下去。
“哦不知青龙道友姓名倒过来念,该当如何——不如亲自为韩某演示一番”
就在筱虹欲要上前之际,一个冰寒的男子声音驀然在厅中迴荡!
筱虹闻声,脸上血色尽褪。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那扇被重重禁制封闭的大门骤然由外向內爆裂!
狂暴气劲如怒涛捲入,门前两名炼虚修士如遭巨兽衝撞,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禁制加固的墙壁上,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其余几人惊惶四散,如避蛇蝎。
青龙上人面色骤变,冰凤却眸中一亮,急向门外望去。
只见门外气息一敛,一名青袍青年缓步而入,神色淡然。
正是韩立。
“韩兄,你终於回来了。”冰凤声音微颤,难掩欣喜。
“嗯,虽遇些麻烦,总算无恙归来。”韩立目光扫过冰凤,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笑意,隨即转向青龙上人,眼神骤冷。
“韩贤弟竟能从圣祖手中脱身,实乃大喜之事!老夫与诸位道友定当设宴,为贤弟压惊洗尘!”青龙上人强压心中惊乱,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韩立却看也未看他,目光如刀锋般掠过筱虹等人,毫无感情地吐出两字:
“很好。”
除却倒地昏迷的二人,在场所有炼虚修士皆面无人色。他们中即便未见过韩立,此刻也猜出来者身份——那位本该“陨落”的合体修士,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青龙上人脸色铁青,袖中手掌缓缓握紧。
“韩前辈,恭贺您老人家返城,家师乃是……”
一名相貌粗豪的大汉刚抱拳开口,韩立却脸色一沉,袖袍二话不说向他驀然一拂。
“砰”的一声闷响,大汉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身躯顿时如先前两人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一口精血喷出,倒地不起。
其余几人骇然望去,只见大汉胸前衣襟尽碎,露出一件银光闪闪的战甲。那甲冑看似完好无损,下一刻却传出一声脆响,竟寸寸碎裂,化为一地残片。
韩立这看似隨意的一击,不仅將大汉重创,更將其护身宝甲一併毁去。这一幕让原本还存几分侥倖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通体生寒,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青龙上人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想起当日韩立独斗数名合体修士的场面,心中亦提不起狠话,只得乾咳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韩兄何必动怒方才所伤乃是顾长老爱徒,出手如此之重,恐怕不好交代吧。”
“交代”韩立冷笑一声,驀然转头,目光如刀,“顾长老若有不满,儘管来找韩某。倒是阁下——是否该给韩某一个交代”
青龙上人面色一僵,隨即强笑道:“此事演变至此,实非青某本意。原以为韩道友已不幸陨落,这才想请冰凤道友往我处暂居。既然韩兄弟安然归来,老夫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登门赔罪韩某可担当不起。”韩立盯著他,一字字道,“当日韩某冒险驰援倚天城,不过晚归数日,阁下便行此逼迫之事。若不做个了断,韩某日后如何在城中立足”
“那你待如何”青龙上人被他一激,恼羞成怒,“莫非真想与本座动手不成”
“既然道友有此雅兴,韩某自当奉陪。”韩立哈哈一笑,竟毫不犹豫地应下。
青龙上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