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婉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眸子,李天策后背微微冒汗。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咳咳……还行,还行。”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回去补个觉了。”
“你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
李天策不敢再多待,生怕这女人再语出惊人。
他把门关上,隨即大步流星地溜了出去。
看著紧闭的房门。
林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是想到接下来的局势,她玉指又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杀伐果决的冷冽。
……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
隨著林婉清冷的声音落下,陈紫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冒著热气的黑咖啡,踩著高跟鞋来到办公桌前。
然而。
当她看到林婉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放著一杯同样冒著热气的咖啡时,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僵,神色有些尷尬。
“你今天上午也辛苦了。”
林婉靠在老板椅上,並没有在意这点小细节,语气平静:
“赵家那些人不讲规矩,让你去跟那群流氓周旋,確实是为难你了。”
陈紫沉默了一下。
她还是將手里那杯多余的咖啡轻轻放在了桌角,隨即直起身,看著林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林总。”
“有句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我不得不说。”
林婉抬起眼帘看著她。
陈紫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我觉得,以当前的局势,为了一个李天策,而把整个月辉集团拖下水,甚至不惜与赵家全面开战,是不理智的。”
“这会严重影响集团的全局战略。”
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反覆权衡了很久,才决定要说的諫言。
现在的滨海局势很明朗:天南国际集团回归,联合赵氏重工疯狂打压苏家。
对於月辉集团来说,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
等到苏家,赵家和天南集团打得三败俱伤、筋疲力尽之时,月辉集团再雷霆出手,便可力挽狂澜,甚至一统江州商界。
虽然看起来有些残忍。
可是这就是商场,杀人不见血。
同样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哪怕她也知道,月辉集团和楚天南不共戴天的仇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陈紫有些激动: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把整个集团的命运押上去,甚至让自己陷入被动。”
更何况……
只要一想到那天在办公室里,李天策那个混蛋逼著自己解开纽扣,用那种玩味、侵略性的眼神盯著自己,甚至逼得自己差点赤身裸体来证明清白……
陈紫的十指就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种屈辱感,让她对李天策充满了厌恶。
那种流氓,值得林总这么护著吗
闻言。
林婉並没有生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陈紫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语气波澜不惊:
“第一。”
“李天策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他现在的职位是集团副总级战略顾问,级別在你之上。”
“在公司,注意你的称呼和態度。”
陈紫脸色一白,咬著嘴唇低下头。
“第二。”
林婉翻过一页文件,声音依然平静,却拋出了一句让陈紫如遭雷击的话:
“李天策並不知道,你是被宋清辞收买的这件事,其实是我们將计就计的反间计。”
“他也並不知道,你其实是我的人。”
“这件事,我並没有告诉他。”
“什……什么!”
陈紫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您……您没告诉他”
她一直以为,那天林婉闯入办公室后,已经跟李天策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告诉他陈紫是假装投靠宋清辞,实则是林婉安排在对面的双面间谍。
可现在……
林婉竟然说,李天策根本不知情!
“所以……”
陈紫声音有些颤抖:
“所以,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真的商业间谍是出卖公司的叛徒”
难怪!
难怪刚才在会议室,李天策看自己的眼神依然带著一丝警惕和冷漠。
难怪那天他对自己下手那么狠,羞辱得那么彻底!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出卖色相、背叛公司的坏女人!
“嗯。”
林婉合上文件,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满脸震惊与委屈的陈紫,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隨后。
她说出了一句让陈紫浑身一颤、细思极恐的话:
“他误会你是叛徒,所以对你没有好脸色。”
“这很公平。”
“就像你现在,因为不知全貌,也在误会李天策,觉得他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流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