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著漆黑的隱私玻璃,他看不见里面。
但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却仿佛穿透了阻隔,直直地撞进了林婉的心里。
车內,林婉睫毛一颤,並没有避开。
车外。
“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窥我呢”
李天策看著黑漆漆的车窗,只能看到自己那张依然帅气的倒影,自恋地砸吧了一下嘴。
隨即,他扭头看向面前满脸狐疑的探员,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长官,我说的都是真的。”
“当时情况太危险了,他们拿著衝锋鎗扫射,严重威胁到了我和林总的生命安全。”
“我是出於本能的正当防卫,稍微……用力了一点点。”
“你也知道,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很多时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探员看著不远处那具被撞成肉泥的尸体,嘴角抽搐。
神特么用力了一点点……
车內。
“林总,我们要先回去吗”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先生那边……可能还需要配合警方做很久的笔录。”
林婉沉默了两秒。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隨后恢復了往日的高冷与理智,缓缓收回目光:
“嗯,回集团。”
“走吧。”
“是。”
隨著引擎启动,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在一眾黑色奔驰保鏢车的护送下,缓缓驶离现场。
看著车队扬长而去。
李天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嘖。”
“这女人,还真够绝情的。”
“也不说等等我,好歹我也是救命恩人啊……”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
……
同一时间。
江州首府,某处隱秘而奢华的深宅大院內。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內灯光昏暗,瀰漫著一股令人压抑的沉香味道。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唐装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特製的电动轮椅上。
他的脸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只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粗糙,有力,手指上戴著一枚墨绿色的翡翠扳指。
在他身旁的红木太师椅上。
坐著一个穿著黑色短款窄裙、修身v领上衣的长髮女人。
女人手里摇晃著一杯猩红的红酒,裸露在外的一双玉腿修长白皙,交叠在一起。
脚上那双十公分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尖锐得如同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泽。
而在两人面前。
一名黑衣属下正单膝跪地,浑身颤抖,冷汗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低声匯报著环山公路上发生的一切。
“……全军覆没。”
“火豹战死,火凤被生擒……那个保鏢,毫髮无损。”
听完匯报。
轮椅上的男人並没有暴怒。
“嗒、嗒、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良久。
阴影中传出他沙哑而低沉的嗓音,透著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阴鷙:
“有意思。”
“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江州,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苏震天,竟然还有这种狠人。”
“火龙小组虽然只是外围力量,但在佣兵界也是排得上號的,居然被一个人像杀鸡一样杀光了……”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个叫李天策的小保安。”
跪在地上的属下头垂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老大。”
旁边的女人抿了一口红酒,悠然开口,声音慵懒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几次针对林婉的行动都失利,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连c4和衝锋鎗都用上了。”
“肯定会引起龙国官方的高度警醒,那个李正国估计已经疯了。”
“短时间內想组织第二次刺杀,风险太大,已经不太可能了。”
轮椅男人点了点头:
“確实。”
“现在的月辉集团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
女人放下酒杯,美眸流转,红唇轻启: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让赵家派个人出去顶罪吧,把所有黑锅都背下来,先让官方的怒火平息。”
“至於那个赵泰来……”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若非看在赵家这几年当狗还算听话,以及他们和总督府的那层关係,这种蠢货,连被我们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轮椅男人靠在椅背上,转动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张隱匿在黑暗中的面孔上,嘴角缓缓扬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既然杀不死,那就换个玩法。”
“月辉集团不是要向我们宣战吗”
“好啊。”
“既然外部暂时如铁桶一般无法攻破……”
男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幽冷:
“那就让他们的堡垒,从內部……先开始瓦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