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走进房间。
隨著大门“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她脸上那种虚弱神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冰寒。
她看都没看那杯药一眼。
直接抬手,冷冷道:
“不用了。”
“端出去,倒掉。”
“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啊”
管家一愣,看著刚才还摇摇欲坠,现在却气场全开的林总,没敢多问,连忙点头:
“是,是……”
管家退出去后。
林婉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房间里陷入了昏暗。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疲惫和醉意,只有大脑飞速运转的精光。
魏子卿。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赵家前脚刚撤资,总督公子后脚就来慰问。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龙河那种老狐狸,如果背后没有人授意,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认怂认得这么彻底
哪怕传闻,有人直接杀到了他的书房,他也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除非……
赵家的撤退,是为了给某些人腾位置。
或者是,他们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交易。
林婉眼神骤冷。
她从手包里掏出那部私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是陈紫。
“林总。”
“听著。”
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立刻动用所有的关係网,去查魏子卿今晚的行踪。”
“我要知道,他在来酒店之前,去过哪里。”
“见过谁。”
“特別是查清楚,他和赵家、或者是楚家的人,有没有接触。”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隨即传来陈紫严肃的声音:
“明白。”
“我现在就去查。”
“还有。”
林婉握著手机的五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查一下最近省城那边的动向,看看总督府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政策要对江州下手。”
“这件事要快。”
“我感觉,一张大网正在张开。”
掛断电话。
林婉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面容绝美、却满眼疲惫的自己。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內忧外患。
前有赵家虎视眈眈,后有魏家阴魂不散。
还有一个藏在暗中的楚天南,以及那个傢伙……
想到李天策。
林婉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变得更加复杂。
那个傢伙,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楼下抽菸还是又在哪个角落里偷懒
……
同一时间。
百花国际酒店,顶楼。
总统套房。
“滴。”
李天策拿著房卡,刷开了房门。
他嘴里叼著烟,哼著小曲,推门而入。
本来只是想上来拿回落在酒店房间里的贴身卡包,和江小鱼送给自己的打火机。
打火机虽然不贵,却是自己人生第一个女人送给自己的礼物。
在他心里价值连城,丟了怪可惜的。
然而。
当他一只脚刚跨进客厅,手还没来得及按下墙上的灯光开关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嘴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借著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光影。
他清晰地看到。
在昏暗的客厅中央。
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竟然站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背对著他,正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听到开门声。
女人並没有回头。
只是那股瞬间瀰漫开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李天策眯起眼睛。
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整个人从那个吊儿郎当的保鏢,瞬间切换成了蓄势待发的猎豹。
“谁”
他冷冷开口。
女人缓缓转过身。
黑暗中。
一双亮得嚇人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李天策。
下一秒。
一道清冷、却又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李天策。”
“我们终於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