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伴随着“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让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陆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津律脸上,看着他额角的冷汗沿着下颌滴落,看着他紧咬的牙关和绷紧的颈线,看着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津律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痛楚,却在触及她的瞬间,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陆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老医生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但他的双手稳得出奇,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好了。”他长出一口气,松开手,“骨头正过来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夹板,手法娴熟地将周津律的小腿固定好,又拿出一包药粉递给赵瞿。
“早晚各一次,温水送服,这包是外敷的,三天换一次,这段时间这条腿不能用力,最好卧床静养,不然以后落了病根,别怪我手艺不精。”
赵瞿双手接过药包,立刻吩咐给身边的小弟:“听见了吧。”
“听见了听见了!”小弟连连点头。
赵瞿追问:“还有呢?还需要什么?吃的喝的用的?有什么注意的吗?”
老医生瞥了他一眼:“要是真有心,弄点骨头汤给他喝,比什么药都强。”
赵瞿立刻拍胸脯:“骨头汤!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弄!”
说完又搓搓手道:“那什么老医生,能麻烦您给我们的圣,陆小姐看一下吗?”
老医生抬眸看向在场唯一的女性:“姑娘哪里不舒服?”
陆窈知晓赵瞿是好意,但她此时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如实说完,赵瞿还是不死心地道:“您就让他检查一下吧,您现在身体特殊,不能大意。”
老医生不懂他们卖的什么关子,“我只是一个治疗跌打的医生,你们若是想让我看什么内伤,我治不了,你们别费那个事了,没事我走了,这两天忙得要死。”
丢下这句话,也不等赵瞿还有没有话说,拎起自己的药箱就往外走。
也是非常有个性。
赵瞿想拦,被陆窈拉住:“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没听他说的,他是治疗跌打的,不对症。”
赵瞿灿灿一笑:“那只能委屈您了,我们这边的医疗条件实在是有限,不过我会尽快,给你弄来一个医生的。”
陆窈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没有不舒服,只要好好休息就够了。”
赵瞿还是不放心,但见陆窈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只能搓着手说:“那您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千万别忍着。”
“好。”陆窈弯了弯唇角。
赵瞿这才稍稍放心,又转头张罗着让人把周津律抬到隔壁房间去。
几个小弟小心翼翼地抬起沙发,陆窈正要跟上去,手腕却被周津律轻轻握住了。
她低头看去,周津律靠在沙发扶手上,面色还是苍白得厉害,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别担心。”他轻声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