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看着他贴着墙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挪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取出新的冰袋替换掉手里已经不怎么凉的旧冰袋,然后飞快地关上冰箱门,全程不敢抬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这一次,失望似乎更多了些。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傅辞宴,却发现傅辞宴的目光一直落在谢凛煜身上,黑眸沉甸甸的,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谢凛煜换好冰袋,转身,似乎想原路返回,却在转身的刹那,对上了傅辞宴的目光。
他拿着冰袋的手紧了紧,随后移开目光,转身离开这片不属于他的天地。
回到二楼的房间,谢凛煜捏着手里的冰块哗啦作响。
他回想着方才转身的一瞬,瞥见的陆窈,看向他时,失望的眼神。
心里闷闷的酸楚,快要窒息了般难受。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陆窈看向他的目光里,再次燃起光亮。
傅辞宴敏锐地感觉到,谢凛煜出现时,陆窈对他的抗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给他一些时间。”
陆窈点点头:“我知道,只是看到他小心翼翼,不敢和我说话的样子,就觉得难受。”
傅辞宴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抚着她的背:“他心里那道坎,只有他自己能跨过去,你现在对他冷淡,也是在逼他面对,如果他自己想不明白,就算这次和好了,以后类似的问题还会出现,窈窈你不必辛苦去迁就任何人,谢凛煜也不行。”
陆窈靠在他胸前,闷闷的“嗯”了一声。
“别想了,”傅辞宴低头,在她发顶轻吻了一下,“先吃饭,你今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晚饭是陆窈和傅辞宴两人吃的,谢凛煜没有下楼,两人也没有提及。
只是吃过晚饭,陆窈说还要整改一遍剧本,就去了书房。
傅辞宴知道她大概是想一个人静静,没说什么。
只是在陆窈离开后,他去找了谢凛煜。
房门敲开,里面没开灯,谢凛煜站在黑暗里,蓝眸疏离地看着他:“什么事?”
傅辞宴抬手将他推了进去,关上门,随后打开了灯。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谢凛煜下意识眯起眼睛,随后领口被傅辞宴揪住:“不要搞得你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没有人欠你的,陆窈对你已经很纵容了,你最好快点搞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所在,不要让她担心,听懂了吗?”
谢凛煜被傅辞宴揪着领口抵在墙上,后背撞得闷响。
灯光下,他脸上的淤青更显狼狈,蓝眸里却燃起一股被戳中心事的恼怒和难堪。
“我没装委屈!”他低吼,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消气?怎么让她接纳你?”傅辞宴打断他,讥讽道,“所以你就缩在房间里自怨自艾,等着她心软?谢凛煜,你搞清楚,她给你机会,不是让你在这里演苦情戏的!”
谢凛煜猛地挣开傅辞宴的手,胸膛剧烈起伏:“我没有演戏,我只是怕说错话,做错事,让她更失望,我也在努力地想清楚,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谢凛煜,陆窈的纵容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她给你机会的同时,也在给自己脱敏,当她彻底放下时,就是你离开这里的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傅辞宴给了他最后的宣判,话音落下,男人转身离开。
他没有义务去提醒谢凛煜的问题,能不能想明白,是谢凛煜自己的问题,他在意的只有陆窈的感受。
目送傅辞宴离开,谢凛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户上映衬出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