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橡树需要的,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爱与被活、并能将这份情感转化为守护力量的掌舵者。”
夏知荺怔怔地听着,这番话如同清泉,冲刷着她这些日子以来被规矩和冷漠冻结的心田。她看着西门佳人,看着她眼中那份因爱而更加璀璨的光芒,心中某个坚固而悲观的想法,似乎在悄然松动。
或许……即便是身处高位,即便是利益联姻,也并非全然是绝路?或许,她也可以在未来的冰冷现实中,为自己,寻找到一丝属于“爱”的微光,或者至少,是带着温度的力量?
西门佳人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有些种子,需要自己慢慢发芽。她只是希望,这个被迫承担起一切的女孩,在未来漫长而可能艰辛的道路上,能记得今日所见——权力与爱,并非水火不容。
转眼便到了南宫夜爵与夏知荺大婚的日子。
南宫家族包下了伦敦最负盛名的古老教堂和毗邻的奢华酒店,现场被布置得极致奢华,鲜花簇拥,宾客云集。几乎所有顶尖豪门的代表都已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西门佳人、宗政麟天、季倾人、宗政麟风、景慕川、澹台宁姝等核心圈子的朋友自然早早到场,被安排在贵宾席。
然而,就在婚礼即将开始前,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北冥寒霆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地步入会场。这本不足为奇,以他的身份出席合情合理。
但让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瞳孔地震的是——
挽着他手臂,作为他女伴一同出席的,并不是他的未婚妻苏晚晴,而是——
今天新娘的姐姐,那位不久前刚刚轰动逃婚的夏家大小姐,夏知若!
夏知若穿着一身与婚礼氛围格格不入的、颜色略显沉静的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却难掩一丝苍白和紧张。她紧紧挽着北冥寒霆的手臂,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微微垂着头,却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震惊、探究、甚至鄙夷的目光。
“天哪……那是夏知若?”
“她怎么会和北冥寒霆一起来?”
“苏晚晴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打南宫家和夏家的脸吗?还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宾客中蔓延开来,原本喜庆和谐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充满八卦和紧张感的气息所取代。
贵宾席上,西门佳人和宗政麟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他们猜到北冥寒霆和夏知若关系不一般,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敏感至极的场合,以如此直接、甚至堪称挑衅的方式,将夏知若带到所有人面前!
景慕川皱紧了眉头,低声道:“寒霆这是……疯了不成?”
澹台宁姝担忧地看着那对成为焦点的男女,下意识地握紧了景慕川的手。
而此刻,在新娘休息室里,已经穿戴好华丽婚纱、正准备出场的夏知荺(南宫知荺),也通过伴娘惊慌的汇报,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捧花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镜子里的她,妆容完美,头纱圣洁,却掩盖不住眼底瞬间涌上的巨大震惊、屈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姐姐……和北冥寒霆……
在她代替姐姐出嫁的这一天,姐姐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夏知荺,不过是一个被舍弃的替代品,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益工具。而她的姐姐,才是那个被真正在意、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南宫家的人。
巨大的难堪如同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她甚至能想象到,即将成为她丈夫的南宫夜爵,此刻的脸色该是何等的冰冷和难看。
这场婚礼,还没开始,就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阴影和戏剧性的冲突。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等待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尽管入口处的插曲引发了轩然大波,但婚礼的流程依旧在南宫家族强大的掌控力下,按部就班地推进。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准时在古老的教堂里响起,盖过了那些尚未平息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北冥寒霆和夏知若身上,转向了教堂那扇沉重的、缓缓打开的橡木大门。
光芒从门外涌入,勾勒出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
夏知荺(或者说,从今天起将正式被冠以夫姓的南宫知荺)身着一袭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如同将星河披在了身上。她的头纱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挽着面色复杂、带着明显局促和不安的夏父的手臂,一步步,踏着铺满花瓣的红毯,走向圣坛。
她的步伐很稳,符合莫嬷嬷教导的所有规范,甚至比练习时更加标准,没有一丝晃动。但那种稳,更像是一种麻木的、放弃了所有抵抗的顺从。透过朦胧的头纱,她能看到宾客席上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带着审视的目光,也能感受到来自某个方向——她姐姐夏知若所在位置——那充满了愧疚和担忧的灼热视线。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红毯的尽头,圣坛之下,南宫夜爵长身而立。
他穿着纯黑色的定制礼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模样。他甚至没有看向正向他走来的新娘,深邃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盛大的仪式、美丽的新娘、满座的宾客——都与他无关,只是一场必须出席的商业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