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佳人看着他瞬间转变的气势,心中凛然。她知道,薄麟天不再只是一个因契约和“鸾凤膏”而与她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了。赫连锦山这一举动,硬生生将薄麟天推到了与赫连家对立的最前沿。
“立刻回伦敦。”西门佳人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赫连锦山能在这里动手,说明他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你母亲一定被带去了英国,只有回到那里,我们才能动用力量找到她,跟赫连锦山正面交涉!”
薄麟天重重地点头。此刻,他和西门佳人的利益和目标前所未有地一致。
A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场因身世秘密而引发的、直接针对赫连锦山的风暴,随着他们返回伦敦的行程,正式拉开序幕。薄麟天这个突如其来的“赫连家私生子”的身份,必将给伦敦早已混乱的局势,投入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英国,某处隐秘的赫连家安全屋。
房间装饰华丽却冰冷,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传来细微的嗡鸣。林晚词被安置在一张丝绒扶手椅上,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癫痴傻,反而呈现出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异常的清醒和激动。长期的囚禁和精神折磨让她形销骨立,但那双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愤怒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痛苦。
赫连锦山站在她面前,他年岁已长,但身形依旧挺拔,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刻骨的冷漠。他看着林晚词,眼神里没有旧情,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所有权。
林晚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她指着赫连锦山,声音嘶哑却清晰地控诉:
“赫连锦山!你到底想要怎样?!你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鸟!是,我是跟过你,是我下贱!可我的两个儿子——砚修和砚寒!我怀胎十月生下来,你一次都没让我见过!一次都没有!”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尽的委屈和母性的痛苦。
“你把他们从我身边抢走,让他们叫别人母亲!而我呢?!我非要替你养着别人的儿子!养着那个女人的儿子!你让我天天看着他那张脸,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的儿子不在身边!赫连锦山,你还是不是人?!”
她口中的“别人的儿子”、“那个女人的儿子”,所指的,正是由她抚养长大、一直以为是己出的——薄麟天!
赫连锦山面对她泣血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他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的林晚词,声音平稳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那又怎么样?”
他轻飘飘地反问,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林晚词,你以为你是什么?从你选择跟我的那天起,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你的身体,你生的孩子,甚至你的后半生,该怎么过,都由我说了算。”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一字一句,斩断她所有的希望:
“让你养着那个女人的儿子,是让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和本分!至于你的儿子……他们身上流着我赫连锦山的血,是赫连家名正言顺的少爷,他们的母亲,自然只能是赫连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而不是你这样一个……”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轻蔑和侮辱,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
林晚词浑身颤抖,绝望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的冷酷。
赫连锦山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宣告:
“认命吧,晚词。你这一辈子,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依然是。”
说完,他直起身,冷漠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将林晚词和她所有的痛苦、愤怒与绝望,再次彻底隔绝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之中。
她瘫软在地,无声地痛哭起来。原来,她不仅仅是宗政霆枭和赫连锦山恩怨中的一颗棋子,更是赫连锦山用来报复、用来彰显权力、用来满足控制欲的可悲工具。
而这段被揭露的往事,也彻底解释了为什么薄麟天会被林晚词抚养,以及赫连锦山为何会对薄麟天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强行带走林晚词——他不仅要控制薄麟天,更要通过控制林晚词,来确保薄麟天这枚棋子,永远在他的棋盘上,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赫连锦山的冷酷与掌控欲,令人发指。这场跨越了两代人的恩怨,因为林晚词的痛苦控诉,显得更加血腥和黑暗。
十三橡树庄园,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Jane(西门念卿夫人)的生日宴虽声明从简,但以西门家的地位,到场者依旧非富即贵,只是氛围比往常更显温馨雅致。Jane穿着藕荷色旗袍,挽着西门风烈的手臂,温婉含笑,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西门佳人作为今日的主角之一,身着一条酒红色丝绒长裙,明艳不可方物,周旋在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笑自若。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入口,薄麟天去处理紧急事务(实为追踪林晚词线索)尚未归来,这让她心底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宗政麟风果然带着季倾人出现了。季倾人穿着素雅的月白色礼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人偶般被宗政麟风牢牢带在身边,引来不少窃窃私语。赫连砚寒独自前来,脸色阴沉,看向宗政麟风和季倾人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在西门风烈面前,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气氛看似和谐,底下却暗潮汹涌。
司空云裳和北冥安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靠近西门佳人,无形中形成保护。她们都感觉到今晚的空气有些异样。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低着头,托着放满香槟的托盘走到西门佳人身边。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西门佳人正与一位世交长辈交谈,顺手从托盘上取下一杯。
“佳人小姐,请。”侍应生的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音乐中。
西门佳人并未多想,微笑着向长辈致意,浅啜了一口杯中金色的液体。酒液冰凉,滑入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往常香槟的细微涩感。
她微微蹙眉,但并未立刻警觉。
五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