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隐藏在心底的渴望,在此刻幸福画面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茫,又如此沉重。她的未来,似乎依旧被困在那名为“宗政麟风”的迷宫里,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到这样被阳光祝福的终点。
十三橡树庄园,晨光中的花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橡树叶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芬芳。西门佳人和母亲Jane坐在惯常的位置,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经历了生日宴的风波和卡洛斯出狱的阴影,这份宁静显得尤为可贵。西门佳人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长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着。
她和薄麟天因为“鸾凤膏”的关系,亲密接触远比普通夫妻频繁,尤其是在药效事件之后,这种身体的纠缠更是难以避免。可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怎么还没怀上……”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出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困惑。这不仅仅关乎那份最初的“生子契约”,更关乎她自己的身体,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细究的、对与薄麟天之间那混乱关系的潜在期待?
Jane正优雅地斟着花茶,听到女儿的低语,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温柔地看向女儿,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抹极少出现的、属于寻常女子的烦恼。
她放下茶壶,轻轻拉过女儿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拍了拍,语气温和而带着回忆的悠远:
“傻孩子,这种事哪里急得来。”
她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里蕴藏着岁月的温柔与智慧。
“妈妈当年怀你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着急。看着身边差不多时候结婚的姐妹,肚子一个个都鼓起来了,就我这儿没动静。你外婆那时候也没少催我。”
西门佳人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爸爸他……那么厉害……”
在她心目中,父亲西门风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象征,沉稳、强大、算无遗策。她潜意识里觉得,像父亲这样的男人,在这种事上自然也应该是“战无不胜”的。她甚至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爱情一次激情碰撞后的必然结晶。
Jane被女儿这话逗得失笑,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再厉害……生孩子这事,也是要看缘分的。”
她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穿越回了那段青涩而甜蜜,却也带着些许焦虑的岁月。
“那时候,我和你爸爸感情正好,也都年轻,可就是迟迟没有消息。我们试了很多方法,看了不少医生,都说身体没问题,就是缘分未到。”
“后来,我们都快要放弃了,想着顺其自然吧。结果,就在我们最放松、不再整天惦记着这件事的时候,你突然就来了。”
Jane收回目光,慈爱地看着女儿,柔声道:
“所以啊,佳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和麟天那孩子……虽然开始的方式特别了些,但妈妈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不全是契约那么简单。”
“孩子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到来。急是急不来的,反而可能因为心焦,影响了身体本身的节奏。”
母亲的话,像一股温润的溪流,缓缓抚平了西门佳人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她没想到,强大如父母,也曾有过这样寻常百姓家的烦恼。
她低头,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的感觉却已然不同。少了一份急于完成任务的功利,多了一份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和等待。
或许,母亲说得对。她和薄麟天之间混乱的关系,以及那个可能到来的孩子,都需要时间和缘分去厘清和等待。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这一刻,叱咤风云的西门大小姐,在母亲面前,也只是一个会对生育之事感到困惑的普通女儿。这份平凡的烦恼,让她身上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也让她对与薄麟天的未来,产生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算计的、朦胧的期待。
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美味的菜肴,气氛本该是温馨的。西门风烈坐在主位,Jane在他右手边,西门佳人和薄麟天坐在对面。经过生日宴的风波和后续一系列事件,这是四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尽管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薄麟天举止得体,应对从容,但面对西门风烈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他内心始终保持着几分警醒和评估。西门佳人则显得比平时沉默,母亲早上的开导让她心境有些变化,但面对父亲时,那份固有的骄傲和独立又占据了上风。
用餐至中途,西门风烈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对面的女儿和薄麟天,最后落在西门佳人身上。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但话语的内容却让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滞:
“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能有点新生命?”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实质般地落在西门佳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属于长辈的、最直白的期待:
“佳人,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我和你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咳咳……”Jane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粗鲁的问话惊得轻咳一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眼神带着嗔怪,示意他别给女儿太大压力。
薄麟天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但他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这问题直接关乎他最初来到这里的“使命”,也触及了他和西门佳人之间那笔最初冰冷、如今却已变得混乱模糊的交易。
西门佳人拿着汤匙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她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窘迫和强装的无所谓。
“爸,”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这种事是急得来的吗?您当年不也和妈妈等了一年才有的我?”
她巧妙地把母亲早上透露的“情报”用了出来,试图将压力反弹回去。
西门风烈显然没料到女儿会知道这个,他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细微的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看了身旁微笑的妻子一眼,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