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大步走过来,也不管还有多少人在看,直接伸手揽住了程美丽的肩膀,半搂半抱地带著她往外走。那种宣示主权的姿態,霸道得不讲道理。
“哎哎,轻点,我这衣服新改的,別给我弄皱了!”程美丽嘴上抱怨著,身子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著走。
两人刚走出照相馆的大门,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夹杂著一股子尘土味。
还没等程美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
“就在那儿!別让他们跑了!”
“快!堵住门口!”
程美丽和陆川同时停下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拐角,那个刚才落荒而逃的赵干事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跟著五六个穿著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一个个手里拿著警棍,气势汹汹。赵干事跑在最前面,脸上的狼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亢奋和狰狞。
他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红色的本子,像是在举著什么尚方宝剑。
“陆川!程美丽!”
赵干事衝到两人面前五米处站定,喘著粗气,那一对三角眼里闪烁著恶毒的光,“你们走不了了!刚才你们那是仗势欺人,现在我有证据了!”
他猛地挥动著手里的红本子,唾沫星子横飞:“有人举报程美丽以前在沪市就有作风问题!这是严重的思想道德败坏!陆川,你作为厂长,包庇坏分子,知法犯法!现在,跟我们回保卫科接受审查!”
周围路过的工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作风问题”
“真的假的这程美丽长得这么妖艷,看著就不像安分的……”
“嘘,別乱说,陆厂长还在那儿呢。”
陆川揽著程美丽的手臂瞬间收紧,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他刚要上前一步,却被程美丽轻轻按住了手背。
程美丽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她看著赵干事手里那个所谓的“证据”,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程美丽看著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出来。
“赵干事,”她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了,“你跑回来得还真快。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手上拿的那东西,確定是我的问题,不是你自己的麻烦”
赵干事手里的红本子举得比红宝书还高。
那架势,仿佛手里攥著的不是一个破笔记本,而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原子弹发射器。
“大家都听听!”赵干事嗓门扯得震天响,生怕周围那群刚拍完照还没散的女学生听不见,“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程美丽在沪市纺织大院,跟谁钻过小树林,跟谁收过的確良,甚至连时间地点都有!”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真的假的看著挺正经一姑娘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招摇,指不定背地里什么样。”
那些原本还一脸羡慕的女学生,眼神变得有些躲闪,看著程美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鄙夷。
陆川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在程美丽身前,把那些刺人的目光全挡在了外面。
“赵得柱,”陆川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你把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重复一遍。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不是丟工作这么简单了。你这是污衊,是犯法。我亲自把你扭送到公安局去,让你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
赵干事被这股煞气冲得哆嗦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怕什么证据確凿!这可是宋媛媛特意找人搜集的“黑料”,只要念出来,程美丽的名声就臭了大街,陆川也得跟著吃掛落!
“陆厂长,你別嚇唬我。”赵干事冷笑一声,手指沾了沾唾沫,哗啦一声翻开红本子,“我现在就念!让大伙儿都看看,你护著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