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她周身光芒一转。
那光並不张扬,更像是摺叠。
空间轻轻一盪。
女子的身影,连同那点被取走的余辉,一併消失。
空腔重新归於死寂。
仿佛什么都未曾存在过。
……
新城。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街道上却没有安静。
血气已经铺开。
血圩站在城中央一处高点。
他没有急著动。
只是站在那里,闭目片刻,感受著整座城的呼吸。
巡查队的灵能法器已经全部失效。
防御阵法残存的节点,被他一一切断。
城中修士的气息,在短时间內骤然变得混乱。
有人察觉不对,想要集结。
有人试图突围。
血圩睁开眼。
眸色幽深。
“开始。”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血祭阵势在城中同时亮起。
不是一道。
是无数道。
街巷、屋檐、院落、地下水道。
所有被他提前点燃的位置,同时响应。
血气翻涌。
像无数条细密的脉络,从地底浮现,贴著墙壁、石板、门槛蔓延。
有人刚推开门。
血纹已经顺著门槛爬上脚踝。
有人在屋內结印。
血气已从地面钻出,缠上手腕。
城中响起第一声惨叫。
隨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很快,叫声连成一片。
血圩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一步向前。
每走一步,血池便向外扩张一分。
精血被抽离。
气机被榨乾。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血气在空中匯聚,像低垂的云。
城中原本残存的秩序,被彻底碾碎。
血圩站在街心。
抬起手。
血色在他掌心旋转、沉淀。
那不是一时的收割。
而是在为一座城,铸成血池。
破空声自天际压下。
不是风声。
是血气撕裂空气的锐鸣,像刀刃拖过铁面,尖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瞬,一道身影落在新城上空。
王振名。
他袖袍垂落,脚下血气盘旋,像一层薄薄的红雾托著他。那雾一落,新城上方的阴云像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线冷光。
王振名的目光扫过城中。
血祭阵势已成网,街巷像被血线穿透,屋脊、门槛、地下水道皆有红纹游走。惨叫、哭嚎、撞门、奔逃混成一锅乱汤,整座城在血池里挣扎。
他看得很久。
脸色越来越沉。
“这一次进来的人……”
王振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冷,透著不耐。
“居然有我血厉宗的修士。”
他目光一转,锁在血祭中心那道身影上。
血圩。
那人站在血色脉络的匯聚处,像站在一座正在涨潮的池里。血气绕著他旋转,往他体內沉,沉得极稳,沉得极顺。
王振名眼底的阴翳更重。
“天星宗、剑宗。”
他吐出两个宗门名,像吐出两口带血的唾沫。
“居然没把我门下的人都清乾净。”
“还让你活到现在。”
他停了停,视线盯住血圩的眼。
“甚至让你走到了金丹。”
话音落下,王振名身形一晃,已落在城中一条长街尽头。
脚尖点地。
血纹震了一下,像被强者踩住了脊樑。
血圩抬眼。
两道目光在血雾里撞在一起。
城里还在死人,血池还在涨,街道却像忽然安静了一瞬。
血圩的唇角轻轻动了动。
他没有行礼。
也没有退。
只是站在那里,像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王振名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