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古镇的码头边,孤零零的伪军哨所今日一反往日的沉寂,透着难得的热闹。哨所偏房里灯火通明,浓郁的菜香混着油星子的焦香,顺着窗缝飘向码头,引得晚风都添了几分烟火气。
阿二和阿虎饭后便忙着搬炉灶、架锅碗,不多时,阿福、阿喜便提着满满一大篮鸡鸭鱼肉赶来。阿二手脚麻利地架起炉灶生了火,油锅烧热后,先把该炸的食材预处理妥当,滋滋作响的油花溅起,香气先一步勾得人馋虫乱动;阿福、阿喜则分工明确,杀鱼褪毛、洗菜剁肉,案板上的刀声与灶间的火苗噼啪声交织,忙得热火朝天。
几个站岗的伪军凑在一旁,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喜,时不时探头往偏房里张望,盼着这场迟来的大餐。
夕阳西沉,暮色像一层薄纱,渐渐在河面上弥漫开来。哨所的堂屋里,一张大圆桌已然摆好,墙上挂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满桌菜肴愈发诱人。油炸花生米、松花皮蛋、凉拌海蜇头、白斩鸡、辣白菜、油爆鱼、葱油大虾,七道冷菜清爽开胃;油光锃亮的大碗红烧肉居中摆放,酱汁浓稠得能拉出丝,香气直钻鼻腔;肉酿面筋、红烧鲫鱼、糖醋排骨依次上桌,色泽鲜亮;六瓶洋河大曲敞着瓶口,酒香与菜香缠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阿二仍守在灶前,就等客人到齐,再上几道热炒压轴。
阿虎没进屋,绕着哨所慢悠悠转悠,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的街巷与河面,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异常动静。
屋内,王麻子、老胡、李班长已与几个哨所伪军落座,正低声说笑,等候刘排长到来。夜色渐浓,马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映得众人身影忽明忽暗。
“刘排长到!”站岗伪军的高声报告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李班长连忙起身,带着两个伪军迎了出去:“排长,可算把你盼来了!”
刘排长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身后跟着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屋。他刚一抬眼,瞥见桌旁坐着两个陌生中年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脚步也停住了。
“刘排长,这位是原来斗山守军的王排长!”李班长连忙上前打圆场。
刘排长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王麻子:“斗山的王排长?怎么瞧着不像了?”
“斗山一战,国军全军覆没,王排长被炸伤毁了容,算是死里逃生。”李班长慌忙补充。
刘排长“哦”了一声,仍带着几分疑虑。
王麻子站起身,拱手道:“刘排长,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这声音入耳,刘排长脸上才露出笑容:“哎呀,果然是王排长!光看这脸,我简直不敢认,听声音才敢确认。王排长如今在哪里高就?”
王麻子叹了口气:“身负重伤,又毁了容,兄弟们全为国捐躯,我哪还有什么高就?不过是到处奔波流浪罢了。倒是刘排长,摇身一变当了皇协军,依旧这么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