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苍的右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艰难地在破损的烟盒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香菸,塞进乾裂的嘴唇。
打火机“咔噠”响了三下才点燃。
他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两道暗红的血沫混著烟缕喷在地上。
“癮就这么大吗不抽会死”
身侧传来清脆却虚弱的声音。
余凝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撑著地面坐起来。
可两条白皙的手臂上崩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稍一用力就疼得她额角冒冷汗。
顾苍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里带著自嘲:
“你不懂,香菸在很多时候,是起到治癒作用的。”
他顿了顿,眼神带著荒诞:
“倒真是意想不到。”
“镇厄廷廷首,sss级灾厄红王,居然会是这种关係,真特么的逆天。”
“所以……你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余凝美目中闪过一丝好奇,却又很快被疲惫淹没。
“不知。”
顾苍又吸了一口烟,將菸头弹向远处的瓦砾堆,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若非今夜这场战爭,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朝这个层面上去想。”
“实在是太特么梦幻了,话本里都写不出这么癲的剧情。”
余凝的嘴角挤出一丝极淡的微笑,她望著漆黑的天际,轻声呢喃:
“希望,这样的战爭,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有了。”
顾苍也抬眼望向天际,眼神平静:“战爭,从来都没有贏家。”
“餵。”
余凝突然喊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现在还能动吗”
顾苍愣了愣,试探著动了动腿。
膝盖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但还能勉强支撑。
他含糊道:“应该……可能……勉强……能动吧……”
“这附近没有活人了,你帮我个忙,带我走出这片废墟。”余凝的声音软了下来。
“嗯”
顾苍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帮”
余凝的秀眉轻轻一挑,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
“背著我,或,抱著我,都行。”
数秒后,顾苍咬著牙站起身,將余凝小心翼翼地背在身后。
他的脚步踉蹌,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却死死抓著余凝的腿,生怕她掉下去。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废墟的瓦砾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跡。
战场北方位。
陈勇断著一条手臂,走到废墟中的男人身前,声音沉重:“老板,我们的人,大概阵亡了六成……”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补充道:“很可能不止六成……”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拳血淋淋的,指骨都露了出来,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的语气里带著疲惫,却又有一丝庆幸:“陈勇,已经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陈勇愣了愣,隨即释然一笑,只是笑容里满是苦涩:“是啊,毕竟……我们在踏入第六特区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活著离开。”
“医护团队何时到”
赵山河扫过周围的尸山血海,再次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力。
“已经在路上了,但数量远远……”
陈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山河打断:“镇北城的全部医护力量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顿了顿,沉声补充:“我们走,陈勇,带兄弟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