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就知道自己错了,还是错的很离谱的那种。
若说二叔宋光是才学过人,那师父柳三元则是博古通今、满腹经纶。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宋明远更是发现柳三元不仅将四书五经背的是滚瓜烂熟,许是当年曾入朝为官、身居高位的缘故,柳三元更是能举一反三,将书中内容与民生、朝事联系到一起,继而侃侃而谈。
整整一日下来。
宋明远只觉自己宛如久旱逢甘霖的秧苗,汲汲吸收着柳三元给自己灌溉的养分。
他只觉酣畅淋漓。
柳三元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柳三元虽无儿无女,当年却也是有亲戚有朋友的,总会替亲朋好友之子指点一二。
他天资过人,讲课跳脱,一堂课讲下来。
这学生看向他的眼神就充满了迷茫。
便是他觉得这问题是再简单不过,但对方却还是露出迷茫且愚蠢的目光。
学生累,老师更累。
但今日,柳三元却觉得不管他说什么,则是一点就通,压根不用他多话。
故而此时柳三元看向宋明远的眼神是充满了欣赏,更道:“……你家里人定舍不得你日日来回奔波。”
“但如今我也年纪大了,离开京城多年,早已习惯了乡野的山山水水。”
“若再要我回去京城,我定也适应不了。”
“我看不如你明日一早就将你的被褥和饮食起居所需的东西都带来,要是以后念书耽误了,索性就在我这里歇下。”
“我这院子虽及不上定西侯府,但粗茶淡饭和一张床榻,还是能给你的。”
“多谢师父。”宋明远笑道。
“你我既已是师徒,又何必如此见外?”柳三元冲他摆摆手,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说到这里,柳三元是顿了一顿。
纵然宋明远觉得他满腹经纶,但为人师者,却不可误人子弟,他只觉得自己教起宋明远来有些小材大用。
想及此,他又道:“我虽日日念书,一天不曾懈怠。”
“但在学问上,我却远远及不上范宗。”
“他到底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
“如今我年纪大了,若日日给你授课,定吃不消,要不这样,以后你每月抽出几日的时间来去找范宗,要他给你授课。”
在他看来,范宗虽是朝廷命官,但也就一七品小小编修而已,多的是时间。
宋明远:“???”
柳三元见他一脸懵,觉得自己这个徒弟还是不如自己圆滑,不如自己会转弯, 便正色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若没有当日我,那范宗连个编修都混不上了。”
“虽说这么多年我和他没有什么来往,但我心知他这是怕连累我,我亦担心自己会连累他。”
“如今你是我的徒弟,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去请教请教他,难道不可以吗?”
“师父,您误会了,我不是觉得这样不好,而是……”宋明远顿了顿,继而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些,不论是您也好,还是范大人也好,想要请你们指点一二,就已是极为难得。”
说话间,他看向柳三元的眼睛,认真道:“我却能得你们倾囊相授,实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也明白过来。
他这师父可是拜一赠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