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陈大海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等话还是心里猛地一跳——
坐在他面前的可是当朝状元郎啊!
还是年仅17岁就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啊!
竟要投靠他?
如今的陈大海是自负又自卑,他恨不得这会命人出去敲锣打鼓,叫那些眼高于顶的穷书生都过来好好瞧一瞧,连宋明远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这些穷书生也敢在自己跟前张狂?也配在自己跟前张狂?
便是陈大海心里是惊涛骇浪,但他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若换成从前他听到这话肯定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今日……这宋明远都自甘堕落,开始巴结一傻子了,宋明远前来巴结自己,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宋明远已从陈大海面上看到窃喜之色,继续不动声色道:“……都察院的周于光周大人十有八九也是章首辅的人,如今崔老先生已经致仕,内阁之中已有两个空缺。”
“人人都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就算我不说,您也能知道,如今比起当今圣上,更不可缺少的可是那些阁老。”
“以章首辅的性子,定会拉拢自己人进入内阁,如此一来,整个大周明面上虽是姓李,但实际上已改姓为章。”
“我要么选择投靠章首辅,要么选择落得与范宗范先生一样的下场,若我选择像范先生一样,大概来日的下场还比不上他……”
听到如此大胆的说辞。
陈大海不由多看了眼宋明远。
他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已到了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地步,所以这才在自己跟前无所不言。
比起宋明远的处境,他显然更担心自己——
是啊。
如今内阁缺了2人,最迟在明年年初这2人会补上来,定会都换成章首辅的人。
到了那时候,章首辅还会把谁放在眼里?
朝堂上的人都解决干净了,岂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陈大海是个很谨慎的人,如今他想到这些,已是吓得后背冒出一层薄汗来。
但他仍道:“宋大人这话,叫我喜不自禁。”
”但我是个粗人,比不上宋大人聪明,”
”万一宋大人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是想利用我对付章首辅了?”
“陈公公说笑了!”宋明远笑了笑,一点不意外陈大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他亦是有所提防,不急不缓道,“如今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情算计旁人?更别说算计您!”
顿了顿,他更是道:“您若是不信,那我就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
“若我对您有半点算计之心,就叫我母亲死无全尸,不得好死!”
他这话说的郑重。
他虽不相信这些,但有些事情能避忌就避忌。
至于他的母亲?如今能被称为他母亲的,唯有故去的常氏,那秦姨娘只是她的生母加姨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