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辅听到谢润之这话,脸色不太好看。
不,应该说是章首辅的脸色已是难看起来,他一向是只笑面虎,如今脸色阴郁,沉吟不语。
这样的章首辅,让谢润之感到陌生。
谢润之屏气凝神,一时间愈发是不敢多言。
章首辅思量好一会,才忍不住笑了起来,直道:“宋明远这小子的确是有几分本事,我果然没看错人!”
“不管宋明远是真投靠陈大海也好,还是假投靠陈大海也罢,都不必想了。”
“为了区区一个宋明远费心耗神,实在是不值得。”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谢润之身上,语气中已带着些许不悦:“常清虽蠢,但他有句话说的没错,宋明远是只狡黠多慧的老虎,若放任他一日日长大,只会养虎为患。”
“既如今已察觉到他来日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如今除掉他并不算太晚。”
他一向自视甚高,便是被众人称道的谢润之,他也从未放在眼里过。
从前他只觉就算宋明远聪明,但以他的本事,想什么时候除掉宋明远都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如今,他却知道错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斩草除根。
“您若有什么吩咐,下官这就照办。”谢润之轻声道。
章首辅对他的听话懂事很是满意,当即就吩咐下来。
这件事若肯花心思,倒也是好办,如今雪灾严重,寻了理由将宋明远调去外地,找人动手。
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以宋明远这般刚直的性子,难免会得罪人的。
到时候宋明远人都已经死了,就算陈大海撺掇永康帝彻查此事,就算定西侯要彻查此事,他们定要派人前去外地的。
短短数日的时间,已足够毁尸灭迹了。
好一通交代后,章首辅这才冷声道:“这宋明远真是自寻死路。”
“他放着好端端的路不走,却选择替陈大海出谋划策,帮助陈大海做那私盐生意。”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不能怪我翻脸无情,对他下了狠手。”
先前宋明远对常清下手时,他都并未如此生气,毕竟他对常清不满已久。
但私盐生意一年足能叫他赚上几十万两白银。
这世上哪里有人会不喜欢银子?更不会有人嫌银子多!
自然而然,他定是容不下宋明远的。
……
宋明远并不知道陆老夫人生病了。
到了下值时,他婉拒了文蟠请他去天香楼吃饭喝酒的请求,当即笑了笑道:“还请文大人见谅,下官还有事,不如明日我做东,请您去天香楼吃上一顿?”
如今他虽及不上文蟠财大气粗,但花上数百两银子去天香楼吃上一顿,却也是不在话下的。
文蟠可不是在乎银子的人,听到这话不免有些不高兴。
但他却更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怏怏走了。
孙长平看到这一幕,嫉妒的眼睛发直,不由嘀咕道:“……宋大人真是好本事啊,不仅攀上了陈公公,如今三言两语的更是将文大人哄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