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些话范雨晴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她并未说出口。
她见这么冷的天宋明远前来找柳三元,心知他们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又说上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老姜氏看着范雨晴的背影,说了句‘这孩子比起从前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后,很快也借口要去厨房看看,便离开了。
顿时。
屋子里只剩下宋明远与柳三元师徒两人。
纵然柳三元当年外号‘柳三到’,行事张狂,但他当年的行径比起如今的宋明远来可是差远了。
当年他都没胆子与章首辅硬碰硬,如今这宋明远一下子就想算计两位厉害之辈。
甚至因这件事,他是日日担心宋明远,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来。
他看向宋明远,低声道:“明远。”
“如今一切进展可还顺利?”
“师父,您放心,一切顺利得很。”宋明远如今比起从前是愈发谨慎,低声道,“这世上没谁不喜欢银子,况且陈大海早就想在私盐之事上分一杯羹,但福建等地的盐坊都是章首辅的地界儿。他想要染指,却也无计可施。”
他看向柳三元,眼神里满是谨慎与郑重,直道:“后来我与陈大海说起盐碱地也可以提炼出粗盐来,他是喜不自禁。”
“如今他已在宛平开了盐坊,大有与章首辅一较高下之意。”
“这陈大海的私盐生意做得越大,他赚的钱越多,他就越发相信我!”
“算算日子,他那盐坊已筹备得差不多了。”
这提炼粗盐的法子,也是他前世无意中知道的,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大用途。
“一切顺利就好。”柳三元看着宋明远眼睑下略带着几分青紫,也能猜到宋明远也是因这件事情有所烦心。
他心知宋明远虽不在意旁人如何说,却是在意秦娘、陆老夫人等人的想法的。
思及此,他更是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决定破釜沉舟,那就只有一条路走到底。”
“先帝在世时,一斤盐也就卖上七八文钱,私盐不过三四文钱而已。”
”那时候私盐商并不像如今这样猖獗,许多老百姓想要买私盐,却也是四下无门。”
“但如今一斤官盐涨到十几文钱不说,私盐也就比官盐便宜一两文钱而已,如今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私盐贩子。”
“别说一斤私盐只比官盐便宜一两文钱,就算只便宜半文钱,许多老百姓也会选择买私盐的。”
“如今对不少老百姓来说,能省下半文钱也是好的。”
“这些年正因私盐猖獗,所以国库空虚。”
“若这等局面暂时没办法改变,不如让陈大海与章首辅狗咬狗,如此一来,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这也是为何当日宋明远提出这般计策,他会松口答应的原因。
就好比京城之中有两家糕点铺子。
一家糕点卖十文钱,那另一家为了争夺生意,必定会大肆降价。
你卖八文,我便卖七文。
你卖七文,我便卖六文。
反正这银子左右不会到国库去,还不如让老百姓讨点好。
用宋明远的话来说,这便叫做‘商业战’。
宋明远点点头,更道:“您说的极是。”
“如此一来,不仅能让老百姓谋取好处,更能让陈大海信任于我。”
“只是旁人的风言风语……”柳三元不免迟疑道。
说到底,宋明远翻过年来也不过十八岁而已,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想当年他干那引人唾骂之事时,听到风言风语,也气的是几天几夜都没睡好。
宋明远听到这话却是淡然一笑:“师父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