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谢润之刚下朝,就有随从匆匆走了过来,凑在他身侧说了几句。
顿时,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走在人群之首的章首辅面上。
这章首辅,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今日早朝依旧是老样子,永康帝依旧是连句话都没有,直接没露面,章首辅主持了大局,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后,就下朝了。
人人都能看出章首辅脸色不好看。
但知道其中缘由的却没几人。
谢润之却是知情人之一。
就在昨日,陈大海盐坊的私盐已经运到了京城,如今官盐价每斤为16文,先前黑市上的私盐每斤则为14文。
但陈大海所售的私盐,每斤却只要12文。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纵然如今章首辅已是不缺银子,但就算是坐拥金山银山之人,谁又会嫌银子多?
陈大海此举,每年少说要让章首辅损失数十万两银子。
若他是章首辅,心情自然也是不好。
这般道理,谢润之虽知晓,但他更是清楚方才之事是何等重要,不敢轻易怠慢。
他想了又想,到底还是快步上前,走到章首辅身侧,低声道:“首辅大人。”
“方才下官收到消息,说是……说是孙长平在今日一早前去都察院的路上被人打断了双腿和胳膊。”
说着,他更是四下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解释道:“您不是吩咐下官安排人盯着宋明远吗?这孙长平,就是负责盯着宋明远的人,下官昨日刚找到他,没想到他今日就出事了……”
章首辅本就因私盐生意烦心不已,如今他再听到这话,更是脸黑如锅底,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冷冷一笑,道:“这事,我知道了。”
“看样子从前我还真是小看了这宋明远!”
“你前脚找到了那个叫孙长平的,后脚就有人打断了这孙长平的双腿……呵,有意思!真是有点意思!”
他是气极了,不仅是气宋明远,更是气陈大海不知死活。
这两人以为凑在一起就能对付自己?
简直是痴心妄想!
谢润之还是第一次见章首辅面上浮现如此神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章首辅历经朝堂多年,不知经过多少风风雨雨,很快就镇定下来,继而低声吩咐道:“你亲自去见那孙长平一面,是恩威并施也好,还是拿捏把柄吓唬他也罢。”
“给他一笔银子,叫他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若他敢在外头胡言乱语,他一家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是。”谢润之低声应道,他正欲下去时,到底还是犹豫开口,“那宋明远那边……”
如今章首辅一听到‘宋明远’三个字,心头的火气就几欲喷涌而出,他低声道:“宋明远那边就暂且先不管他,总有一日,我会叫他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他很快就上了暖轿,如今朝堂上下,永康帝念及他年事已高,准许他在皇宫内乘坐轿子。
他一上暖轿,就吩咐道:“去,将周于光喊过来。”
可想了想,他却是改变了主意,直道:“罢了,直接去都察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