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 > 第320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第320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2 / 2)

他想的法子是提前授课三日,再根据学童的接受程度和勤勉态度进行考核。

他的想法很简单。

寻常学童,要么天资出众,要么勤勉上进,但凡能占其一,将来不说考中进士,考个秀才却也并非难事。

而考上秀才虽不能当官,却能减免赋税,享受不少优待,也能为家人谋取诸多便利。

可陈小宝听完这话,依旧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文蟠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催促道:“你可是还有话没说完?有话就赶紧讲,我俩还赶着去吃小馄饨呢!”

陈小宝这才支支吾吾道:“那孩子比我小两岁,人很聪明。从前我放学回家,他总请我把每日学的功课拿给他看,他在家自学的东西,不比书院里的孩子差,又勤勉又上进……”

宋明远听得愈发疑惑:“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来报名试一试?若是当真聪明上进,家境贫寒也无妨,大不了族学管他吃管住便是。”

“只是……宋大人,他、他伤了腿,是个瘸子,日日都要靠拐杖走路。”陈小宝磨蹭了半晌,终于把实情说了出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担心……族学不肯收他。”

他这话一出,文蟠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在如今的世道,读书入仕,不仅与才学相关,竟还与四肢是否健全、相貌是否周正扯上关系。

比如生得英俊之人,殿试时便有可能被点为探花郎。

若是身有缺陷,连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宋明远听完这话,却淡淡一笑:“人并无三六九等之分,读书也绝非只为了科举应试,更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

“你那伙伴若是真心想要念书,一心向学,便是瘸了腿又何妨?”

“来日未必不能有一番大作为。”

“人只有自己不看轻自己,旁人才能敬重于他。”

说着,他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温声道,“你回去跟他说,只管来试一试。”

“宋氏族学上下,绝无一人会因他身有缺陷而瞧不起他。”

“我们考较的是学问,而非其他。”

“只要他肯用心读书,勤勉上进,一样能考进甲子班。将来若是学问过人,甚至还能留在宋氏族学当夫子授课。”

陈小宝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连连作揖,“多谢宋大人!我这就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话音未落,陈小宝便撒丫子往家的方向跑去,连背影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文蟠本就是心性纯良之人,看着陈小宝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咧着嘴跟着傻乐。

他感慨道:“你说得极是!”

“人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读书也不是只有科举一条路。”

看到这些孩子们这么开心,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原来,日子并非只有吃香喝辣、锦衣玉食才叫快活。

想当初,他在都察院身居高位,人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可他心里清楚,那些人看重的不过是他的权势,敬重的是他背后的舅公章首辅,背地里对他却是骂声不断,满是鄙夷。

可如今在宋氏族学,这些孩童们一个个都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一口一个“文夫子”喊着,课间休息时也总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舍不得离去。

他甚至比宋光、范宗等人更受学生欢迎。

毕竟他心思纯善,性子又爽朗随和,整日笑眯眯的,没什么架子。

而范宗、宋光二人,皆是声名在外的饱学之士,治学授课极为严格,孩子们见了他们,难免会有些敬畏。

故而文蟠时常暗自得意——

看吧!

我果然是宋氏族学一众夫子里,授课最好的那个!

宋明远见他这般喜笑颜开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瞧,当夫子可比当大官有意思多了吧?”

文蟠用力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随即上了马车,一同去城西吃那物美价廉、鲜香四溢的小馄饨。

文蟠只觉得满心欢喜,这日子,竟比从前在官场时快活百倍千倍。

到了考核学童的日子,宋明远终于见到了陈小宝口中的那个伙伴。

那孩子和陈小宝是同乡,也姓陈,叫陈铁蛋。

他的父亲当年战死沙场,寡母带着他四处讨生活,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街坊邻居见他身有残疾,更是没人愿意与他玩耍。

唯有陈小宝念及两人同病相怜,都是没了父亲的孩子,平日里对他颇为照拂。

宋明远亲自考校了陈铁蛋的学问,发现这孩子果然聪明过人,教给他的东西,一学就会。

只是他说话时,眼神总是怯生生的,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不自信。

宋明远见他这般模样,只觉可惜——若是他四肢健全,来日定能考中进士,前途不可限量。

面对这样敏感的孩子,宋明远深知有些话万万不能说。

他温和地开口问道:“你叫陈铁蛋,是吗?”

“你的学问果然厉害,和小宝说得一模一样,既聪明,又勤奋,比宋氏族学里好些正经上课的孩童都学得好。”

陈铁蛋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怯生生地问道:“多、多谢宋大人夸奖,那……那我能来宋氏族学念书吗?”

“自然能。”宋明远点点头,语气愈发温和,“像你这般勤勉上进的好学生,若是我们都不收,那宋氏族学只怕就该关门了。”

他这话一出,陈小宝、陈铁蛋几个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明远见陈铁蛋的防备之心消减了不少,这才缓缓问道:“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陈铁蛋听到这话,眼眸倏地低垂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刚出生时,也和小宝哥一样,四肢健全。”

“后来我娘听说我爹战死的消息,当场就大病了一场。”

“偏偏那个时候,我也跟着生了病,腿上没力气,连路都走不了。”

“我娘原本想带我去看大夫,可家里实在没钱,这事就这么一天天拖延下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愤懑,“后来我娘总说,等朝廷的抚恤金发下来,就带我去瞧腿。”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廷的抚恤金却迟迟没有踪影,我的腿也一日比一日严重。”

“等到我们好不容易凑够了钱,请了大夫来看时,那大夫却说……我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我……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瘸子了……”

一个十来岁的孩童,说起这些话时,心中的苦楚与怨恨,可想而知。

他恨朝廷言而无信,更恨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