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叫两个婆子守在偏厅,我马上过来。”
他已经洗了澡,自不便见客,当即连忙换了身衣裳,便赶去了偏厅。
偏厅里的范雨晴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她一看到宋明远,顿时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扬声开口,“宋公子,你可算来了!今日我找你,是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儿?”宋明远问道。
范雨晴瞅了瞅一旁的金婆子,心知宋明远是相信她们的,便没有什么避讳的,当即开口道:“今日我前去城郊避暑庄子一趟,见了谢老夫人,却发现谢老夫人好像……病了。”
这谢老夫人一向是不愿多言的性子,只说没事。
可范雨晴瞅见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分明不像没事的样子。
只是她方才登门去谢家时,却听说谢阁老因有公务在身去了保定。
那谢夫人听说这消息虽也着急,但着急也是于事无补,只能差人去请了谢老夫人平素诊脉的太医。
只是那城郊别院的庄子,若不是提前打过招呼,谁都进不去,就连她也是提前与谢家打过招呼,谢阁老又与章首辅知会过,今日才能如愿见到谢老夫人。
宋明远听到这话,下意识皱起眉。
谢老夫人只是谢润之的母亲而已,又不是章首辅关押的犯人,怎能如此?
他当即点点头道:“这件事你莫要担心,我来想想办法。”
说着,他更是想到了宋章远,如今再去请太医,肯定是来不及了,“我记得从前听你说过,谢老夫人患有心疾,这心脏的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有半点差池,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对于宋章远医术,他自是相信的,当即也顾不上旁的,便叫上宋章远,匆匆去了城郊避暑庄子。
那章家的避暑山庄,与其说是避暑庄子,不如说像行宫更为合适。
隔着老远,宋明远就能看到这庄子宽敞雅致,每隔几步便挂着大大的红灯笼,触目所及皆是星火,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倒像是山间的鬼火一般。
饶是宋章远见了,也宛如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郎似的,忍不住咂舌道:“二哥,这、这别院也未免太大了吧,到底能住多少人啊?”
宋明远听到这话,只淡淡叹了口气:“这里只怕只住章家一家子人。”
“这提防的确是大,皆是搜刮民脂民膏修建的。也不知道章首辅辅住在这等地方,会不会觉得瘆得慌?”
他虽这样说,却知道章首辅辅不会觉得瘆得慌。
若真的心生胆怯,想来也就不会修建这样大的避暑庄园了。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了片刻,这才到了山庄大门。
这门口自然是有人层层把守。
范雨晴已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张口便道:“我要见谢老夫人,今日我来过的,谢阁老和章首辅都答应过,说我可以进去。”
为首的是几个官兵,他们一见这般镇长,当即微微皱了皱眉。
其中一个更是多看了宋明远两眼,这才开口道:“章首辅今日是派人前来传过话的,说范姑娘可以进去,您自然是可以进的。”
“只是这无关人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旁人却是不能进去的,我们没有接到上头的命令,可不敢贸贸然放行。”
范雨晴本就着急,如今一听这话,愈发着急,忍不住道:“谢老夫人身子不好,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们可担待得起吗?”
这谢润之与章首辅之间的纠葛,寻常人管不到。
但这些官兵却是知道的这避暑山庄里头住着的,可是谢阁老的母亲,若是谢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得跟着完蛋。
几个为首的士兵好一阵商量,可商量来商量去,仍旧没商量出个章程来。
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人正色道:“若是谢老夫人身子不好,那该请太医来。”
“若是谢阁老不在府中,也该由谢夫人禀明章首辅,由章首辅示下之后,咱们再做定夺。”
“还请范姑娘见谅,其他人实在进不去。”
“并非我们故意为难你们,而是章首辅怪罪下来,咱们兄弟几个却是要没命的……”
宋明远虽然知道他们所说的是实话,如今却忍不住开口道:“谢夫人已命人传话与章首辅了,想来过些时候,章首辅便会派人前来示下。”
“谢老夫人身子不好,不如先让我弟弟进去看上一看。”
“若是谢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谢阁老或是章首辅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纵然他这样说,为首的几个官兵却还是连连摇头,面上一副“此事不能商量”的神色。
宋明远行事一向讲究先礼后兵,如今见他们既不吃软,索性正色道:“今日你们答应,我也得进去;若是不答应,我也得进去。”
“若我进去之后,见谢老夫人安然无恙,自会先行离开。”
“我也知道你们一个个皆是听命于章首辅,要不这样,若是章首辅怪罪下来,我愿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有道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一桩罪也是担,两桩罪也是担。
他自是不怕。
那几个将士仍是不肯松口。
可宋明远却压根没打算再与他们商量。
随着宋明远一个眼神,如意便带着几个护卫硬闯了进去。
如意牢牢守在宋明远身后,生怕有人伤害宋明远。
可章首辅派来的这些官差,却是色厉内荏,一个个只嘴上嚷嚷着厉害,实则却并不敢动手。
刚才那为首的将士更是嚷声道:“快,快将这事儿传话给章首辅!若是谢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跟着掉脑袋!”
宋明远等人便跟在范雨晴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谢老夫人所居的院子走去。
范雨晴步子跨得很大,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
宋明远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慌乱的样子。
范雨晴行至门口,却见屋内灯光闪烁。
她一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丫鬟的声音传来。
“老夫人?”
“老夫人,您怎么了?您莫要吓唬奴婢啊!”
宋明远心里微动,觉得他们幸好了。
他当即便对身侧的宋章远道:“三弟,快,快过去看看。”
医者父母心。
宋章远身上背着药箱,也快步走上前去。
宋明远等人紧随其后。
待宋明远等人一走进屋子门口,果然见着谢老夫人倒在地上,一旁的几个丫鬟将她团团围住,又是喊又是叫的,可谢老夫人却是双眼紧闭,连动都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