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又一招以退为进(1 / 2)

大皇子自然知道章首辅这是想拉拢自己,甚至是想借自己之手对付宋明远。

毕竟宋明远再聪明,也终究是臣子。

投鼠忌器。

若是得罪了未来的君王,只怕天底下没几个人有这样大的胆子。

大皇子不由觉得这是好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倒是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他淡淡一笑,开口道:“身为皇子,普天之下,从古至今,难道还有人不觊觎这太子之位吗?”

“只是章首辅您从前也说了,父皇如今年富力强,只怕不肯轻易立下储君之位。”

这从前的道理,章首辅曾一次又一次剖开揉碎了掰开说与他听,只是那时他身在局中,根本没有听进去。

便是到了现在,他亦觉得这是章首辅的拖延之词,是担心自己分去了他的权势。

章首辅如何会不知道大皇子的心思,只淡淡开口道:“大皇子所言,老臣自是清楚。”

“若是老臣没记错的话,当日您提及立储之话,已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当今圣上并未像如今这样沉迷丹药,自是年富力强、身强体壮。”

“只是如今……”

他是欲言又止,淡淡笑了两声,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一切却已是尽在不言中。

他们一个是天子近臣。

一个是皇帝长子。

每日接触永康帝的时间,自是比旁人多得多。

永康帝的身子情况如何,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依永康帝这般身子骨,只怕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只是章首辅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身子骨也是大不如从前了。

这些时日,他时常做噩梦也就罢了。

更是时常到了深更半夜,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胸闷气短,饭量也大不如从前。

不过也由不得章首辅未能多想。

最开始察觉不对时,他可是请了一个个太医前来替他诊脉,太医们诊来诊去,都说并无大碍。

他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便没有多想。

他根本没有想过是自己书案之上那块奇石的缘故。

大皇子听到这话,亦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早些年时,还有大臣奏请父皇少吃些那些丹药,说那些丹药皆是损害龙体之物。”

“可父皇根本没将这等话放在心上,不仅如此,还发落了好几个大臣。”

“惹得这些年来,朝中上下无一人敢再提这话。”

“近来服食丹药却是越来越厉害,龙体已是大不如从前。”

“想来正因如此,只怕父皇不会轻易立下太子之位的。”

他身为永康帝长子,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永康帝的帝位来得并非那样一帆风顺。

既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又怎么舍得轻易让出去?

章首辅亦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道:“话虽如此不假,可人定胜天。”

“不竭尽全力试上一试,又怎能知道事情最后是行还是不行?”

说着,他更是看向大皇子,眼神里满是郑重,沉声道,“宋明远收买贺山泉,逼迫贺山泉为他所用。如今老臣若继续追究下去,反倒是耗心耗神,得不偿失。”

“有这番功夫,还不如抽出空来对付宋明远。不知大皇子被立为太子之后,可愿助老臣一臂之力?”

他是个聪明人。

既是聪明人,就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想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办法。

像贺山泉也好,亦或者旁人也罢,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只要宋明远倒台之后,对付这样的人,他可谓是手到擒来。

当务之急,就是要除掉宋明远。

这个道理,章首辅很是清楚,更是道:“如今不管宋明远刺杀一案会不会有结果,怀疑的种子既然已在当今圣上心里种下,就不会轻易挪开。”

“正好,老臣便趁此机会,向当今圣上请辞些时日,借口身子不好,在家好生休息。”

“如此一来,朝中政务便无人打理,以当今圣上这般性子,只怕会焦头烂额。”

“老臣便能顺势而为,联合文武百官,奏请当今圣上立您为储君。”

“于情于理,当今圣上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大皇子听了这话,眼睛却是渐渐亮了起来。

即便他知道章首辅这是不安好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是极好的。

当即,他便拱拱手道:“若真能如此,我定不会忘了首辅大人的大恩大德。”

“更不必说,方才首辅大人所说的助您一臂之力……早在许久之前,我们就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既是如此,又哪有你我之分?我不帮您,还能帮谁呢?”

他越想越觉得,章首辅这一招以退为进,使得当真是极好。

章首辅亦觉得这法子可行。

待大皇子掌权之后,他看似是退在暗处,但以大皇子这般莽夫,有勇无谋,难成气候。

到时候他在暗处再对宋明远痛下杀手,以永康帝的性子,十有八九会怀疑到大皇子头上。

来日他不仅能全身而退,更是能坐收渔翁之利,助大皇子登上皇位后,便可将大皇子除之后快,扶持大皇子幼子登基。

所以,当章首辅走出大皇子府时,面上隐隐带着笑容。

更不必提大皇子脸上,那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

当宋明远听说章首辅前去找大皇子的消息后。

他正在撰写新的话本。

如今这些话本已成为了他放松的方式之一。

听到这话,宋明远手中的狼毫笔顿了一顿,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他心中难掩雀跃,只觉得事情果然按照他预想中的方向,一步步渐渐发展下去。

这章首辅果然是坐不住了。

若章首辅什么都不做,选择好好在永康帝跟前卖个惨,进而老实本分几年,以永康帝的性子,没几年就会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可偏偏章首辅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一手遮天,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的眼神落向了窗外那几株竹子。

如今已至深秋,窗外是一片萧瑟。

但唯有这几株竹子,依旧青青翠翠,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