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血色战场尚未收拾妥当,愁云便已再度笼罩整座宗门。
护魂玉盘旁,宋正凌与莫芷柔守着宋怀瑾气息微弱的躯壳,三位老祖枯坐一旁,指尖反复探着宋怀瑾的脉息,面色凝重得似覆了一层寒霜。
大老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上:“玉盘护住了他的肉身,却没能锁得住神魂……怀瑾的三魂七魄,已离体而去,肉身仅存一缕生机吊命,若神魂三月内不归,这辈子……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神魂离体?”莫芷柔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死死攥着宋怀瑾染血的衣袍,指尖冰凉。
前一刻还庆幸儿子活了下来,玄天宗险胜一劫,下一刻便听闻这般噩耗,儿媳洛安安身怀六甲杳无音信,孙子尚在腹中不知安危,如今儿子又神魂离体、生死未卜,
接连的重击让她瞬间崩溃,泪水汹涌而出,“不可能……怀瑾明明活下来了,他怎么会神魂离体……他还没能见孩子出世…他还那么年轻…”
她瘫坐在血泊中,哭声撕心裂肺,肩头的魔气灼伤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宋正凌俯身扶住妻子的肩,掌心冰凉,喉间哽塞,他望着儿子紧闭的双眼,望着满目疮痍的宗门,望着遍地阵亡弟子的尸身,心中悲恸与无力交织。
他何尝不盼着儿子醒来,可三位老祖化神巅峰的修为,探脉断魂从无差错,那缕游丝般的生机,不过是残躯最后的执念。
一旁的文欣红着眼眶,轻声劝道:“莫姨,安安姐福大命大,还有小师兄,他们一定没事的。”
众人心中皆知,洛安安的失踪,于此刻而言,竟是万幸。
今日魔主兵临城下,只为索她,若她仍在玄天宗,以彼时宗门的颓势,绝无可能护得住她,届时不仅她一尸两命,玄天宗更是连这险胜的局面都未必能有。
可万幸之下,却是无尽的牵挂,那方药田小屋还在,却没了那个抚着小腹浅笑的身影,没了一人一宠相伴的温馨。
宋正凌强压下心中悲戚,沉声下令:“将怀瑾移至丹峰药田小屋,以千年灵玉温养肉身,丹堂倾尽全力炼制固魂丹;
余下弟子分两拨,一拨厚葬阵亡同门、修缮宗门、加固护山大阵,一拨继续搜寻洛安安踪迹,切记不可惊动魔族,隐秘查探。”
话音落,幸存的弟子齐齐领命,纵使身心俱疲,眼中却依旧燃着微光。
玄天宗虽损兵折将、满目疮痍,却未被打垮,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便要守下去。
而另一边,黑石魔窟外的荒原之上,一道残破的黑气轰然落地,化作夏星回的模样。
他衣衫褴褛,周身遍布裂痕,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周身魔气翻涌却杂乱无章,似有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魔主嗜焰的神魂在识海中剧烈震荡,夏星回的躯壳因绝情剑的终极一击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双魂共栖的重压,经脉寸断,灵脉破损,连神魂寄身的根基都在瓦解。
“废物!这具躯壳竟如此不堪!”魔主的怒吼在识海中炸开,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势,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排斥他,绝情剑的浩然气与宋氏血脉之力,如附骨之疽,在躯壳中不断净化着他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