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抬眸,见她一身素雅衣裙,鬓边簪着一朵灵谷的白茉莉,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便轻轻点头:“好。”
他知晓,洛安安是念着昔日同门情分,想亲自来看看夏星回。
洛安安早将宋知遇送到了莫芷柔的住处,小家伙被祖母抱在怀里,捏着软糯的小手咿呀学语,莫芷柔疼惜得紧,恨不能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孙儿面前,见洛安安要出门,
忙摆手催她:“快去吧快去吧,知遇有我呢,保准给你带得好好的。”
洛安安提着早已备好的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几样小菜,皆是昔日师门众人最爱吃的滋味。
行至山门处,便见文欣早已等在那里,姑娘家一身利落的浅粉劲装,手里提着几罐封好的毛仙竹酒,见二人走来,眼睛一亮。
洛安安与她对视一眼,过往相伴的师门岁月涌上心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弯起唇角,笑靥温柔。
文欣晃了晃手中的酒罐,嗓门清亮:“安安姐!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啊!”
三人并肩往丹峰深处走去,晨雾缭绕,灵木葱茏,沿途的鸟鸣声清脆,竟冲淡了几分魔祸将至的肃杀,倒有了几分昔日师门同游的闲适。
不多时,便到了夏星回居住的小院,结界早已被宋怀瑾提前解开,院中石桌石椅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冷清。
夏星回正坐在石桌旁翻书,见宋怀瑾前来,刚要起身,抬眼便望见了身后的洛安安,眸光微滞,竟一时愣住,指尖捏着书页,半晌未动。
气氛稍显凝滞,文欣当即走上前,将酒罐往石桌上一放,
笑着打破僵局:“来来来!咱们四人可是好久没有这样团聚了!安安姐,快把饭菜摆出来,今日可得好好喝几杯!”
洛安安回过神,笑着应道:“哦哦,这就好。”
说着便打开食盒,将精致的小菜一一摆上桌,酱香浓郁的卤味、清爽解腻的凉拌灵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鸡汤,瞬间让冷清的小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宋怀瑾拍了拍夏星回的肩头,道:“我先跟师弟去旁边解除禁制。”
夏星回颔首,随他走到院角的松树下,宋怀瑾指尖凝起金青交织的灵光,轻轻点在他丹田处,昔日压制魔气与灵力的禁制应声而解,一股清透的灵力缓缓在夏星回体内流转,虽不及巅峰时浑厚,却也顺畅无碍。
不过片刻,二人便走回石桌旁,洛安安与文欣早已将酒盏斟满,毛仙竹酒的清冽香气在院中散开,混着饭菜的香味,沁人心脾。
此时晚霞恰好漫过丹峰的山头,金红的霞光洒在四人身上,给石桌、酒盏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四人并肩落座,文欣率先端起酒盏,笑道:“来,干一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洛安安与宋怀瑾相视一笑,夏星回也拿起酒盏,指尖微顿,终究是轻轻碰了碰众人的杯沿。
清冽的竹酒入喉,带着淡淡的甘甜,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数年前的师门岁月——那时魔祸未起,皆是玄天宗意气风发的弟子,宋怀瑾沉稳,
夏星回清俊,洛安安温婉,文欣活泼,常聚在洛安安的小院里,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论道修剑,从无愁绪。
文欣絮絮说着师门里忙里偷闲的趣事,宋怀瑾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洛安安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眸光柔和。
夏星回虽依旧话少,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漠然,望着眼前热闹的光景,望着晚霞下笑靥温柔的洛安安,
唇角竟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冽的酒液入喉,心底那片沉寂的角落,似被这暖意与烟火气,悄悄焐热了几分。
他不再执着于过往的执念,只觉此刻的安稳与热闹,已是难得。洛安安过得很好,有宋怀瑾护着,有可爱的孩儿,这便足够了。
四人就着漫天晚霞,把酒言欢,不谈魔祸,不言凶险,不问过往,只忆昔日师门的美好时光。
竹酒一杯接一杯,笑声在小院里散开,飘向丹峰的山林深处,仿佛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都在这温酒与笑语中,暂时消散了。
晚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四人的身影被霞光拉得很长,映在石桌上,映在酒盏里,像极了当初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待酒盏空了,饭菜凉了,晚霞也渐渐褪去,文欣带着几分微醺,晃着酒罐笑说:“今日可算尽兴了!下次相聚,定要等斩了魔主,咱们再痛饮三百杯!”
洛安安笑着点头,宋怀瑾望着身旁的她,又看向身侧的夏星回与文欣,眼底凝着坚定:“会的。”
夏星回也轻轻颔首,抬手将最后一杯残酒饮尽,清俊的眉眼间,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