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弟子传法”
“大道就在那里,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以世尊之慧,在实践中体察万物生灭、世事迁流,假以时日,也必能领悟其中三昧。”
“弟子不过是机缘巧合,胡言乱语了几句,缩短了这个过程罢了。如何当得起世尊如此大礼”
文殊见他躲开,也不勉强,直起身来,看著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看来你从天庭跌落凡尘,確实是件好事。”
“远离案牘劳形,勾心斗角,便有机会沉下心来,深入思考这些根本的问题。这五百年,你倒是没白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愣的金吒:
“金吒。”
金吒一个激灵,连忙肃然立正,躬身应道:
“弟子在!”
文殊看著他,语重心长:
“你如今也是肉体凡胎,失了神通法力。”
“此番回去,一路上要多向苏元学学,遇事莫要只浮於表面,逞口舌之快。需得沉下心来,观察,体悟,思考。有些道理,不在云端,而在泥土里,在寻常中。”
文殊看著他,语重心长:
“你二人当相互砥礪,共同进步才是。”
金吒不敢怠慢,立刻躬身。
文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观音菩萨,微微頷首,语气郑重:
“师妹,此间事了,燃灯已除,灵山大局初定,但新法推行,道阻且长。”
“我欲暂离灵山,退居二线,遍歷三千佛界,深入村寨信眾之中,於眾生百態、世事变迁中,以行践道,印证这『矛盾』二字,打磨新法根髓。”
“灵山上下一应事务,便劳烦师妹权代执掌。”
观音菩萨闻言,微微頷首,素白广袖轻轻一拂:
“分內之事,师兄只管放心前去便是。”
文殊又转头看向苏元和金吒,目光温和却带著几分期许:
“我们经歷的太多,修炼的太久,思想固化,燃灯,金灵的今日,就是我等明日,终究会被大势所淘汰,而你们,不同。”
他指了指悬在正中的大日,道:
“你们两个小子,犹如旭日初升,要担负起佛界的未来。”
“尤其是你,苏元。今日你所言,於我而言,价值何止万金。这一礼你虽躲了,这份缘法却已种下。”
“西行路漫漫,莫要懈怠了修行,也莫要忘了取经传法的本心。一步一个脚印,走好脚下的路。”
言罢,他不再多言,朝观音微微頷首。
文殊脚下並无祥云金莲升起,只是就这般迈开步子,踏在山间,几步之间,便由实化虚,融於天地清风之中,再无痕跡。
金吒见文殊和观音离去,一直紧绷神经才鬆了下来。
隨即又想起师尊临走前那几句话,不由得臊眉耷眼,蹭到苏元身边:
“哎,我说苏哥,我师尊临走时那话,到底是啥意思什么叫『这一礼你虽躲了,这份缘法却已种下』”
“还有,让我跟你学,学啥他这是把我託付给你了”
苏元正望著文殊消失的方向出神,闻言,扭过头,看著金吒那张写满纠结的脸,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这还不明白”
“我传了你师尊大道根本法门,按辈分论,他该喊我什么嗯”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俩以后各论各的。”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徒孙。”
“嘿,”金吒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朝著苏元后脑勺扇去:
“我去你的!“我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占老子便宜!看打!”
苏元大笑著躲开。
两人经过这一夜生死与共,又都是跳脱不羈的性子,此刻大敌已去,压力尽消,竟追打笑闹起来。
正说笑间,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到了万寿山巔。
流光散尽,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
正是此间主人,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落在山巔,先是习惯性地往人参果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咦”
“我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