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桃香掠过山坳时,阿福的糖画正被八戒抢去半块。老张头的青布帐篷里飘着野山菊的苦香,混着糖画的甜腻,像极了妈妈纳鞋底时蒸的米糕味。
大圣!八戒叼着糖画跑回来,嘴角沾着金黄的糖渣,前头云阶上有座白玉楼,楼里飘着股......股腐桃味!
孙悟空的金箍棒地立在帐篷前,火眼金睛扫过天际——云阶玉陛上,原本该悬着蟠龙灯的白玉楼,此刻正往外渗着暗红的雾气。楼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响,叮咚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极了当年花果山被天兵围剿时,小猴们的哭声。
混沌殿的余孽。沙僧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戳,方才那三个巡山使,怕是给这楼里的人报信去了。
孙悟空拽着阿福往云阶上飞,八戒扛着钉耙跟上,沙僧背着经担落在最后。云阶的汉白玉栏杆上凝着血珠,每走一步,鞋底都沾着黏糊糊的红浆,像踩在刚杀的猪身上。
白玉楼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的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孙悟空用金箍棒挑开门,里面竟是个巨大的血池——池面上浮着七具穿着龙纹铠甲的尸体,正是天庭的七曜星君!他们的铠甲被血浸透,胸腔里插着青铜剑,剑身上的字泛着幽光。
是天蓬元帅的斩将剑!八戒凑过去,钉耙尖儿戳了戳其中一具尸身,当年他砍了奎木狼的头,这剑......咋用来捅星君了?
混沌古神的傀儡。沙僧的宝杖突然地颤起来,他们的魂被抽干了,成了养混沌雾的肥料。
阿福怀里的归源石突然发烫,烫得他直缩脖子。他顺着石头的共鸣望去,血池中央浮着块黑玉,玉上刻着二字——和他在混沌镇见过的归源石,正好是一对。
那是......
闭嘴!一声暴喝从楼顶传来。
七道黑影从血池里窜出,裹着腥风扑来。为首的是个穿玄色衮服的男子,面容模糊如雾,额间有道血痕,正是混沌殿主!他的手中握着根青铜杖,杖头刻着镇混沌三字,杖身缠着九条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颗人头——竟是前日里在人间失踪的散仙!
大圣!八戒举着钉耙大喊,这老东西的锁链能锁魂!
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砸了过去。青铜杖与金箍棒相击,迸出漫天火星。混沌殿主的锁链突然活过来,像九条黑蛇直取众人脚踝。阿福吓得往后退,却被沙僧一把拽住:小娃娃靠后!
阿福!孙悟空反手甩出根猴毛,变作金盾挡在阿福面前。锁链撞在金盾上,一声冒起青烟,却仍不肯退去。
混沌殿主的笑声像夜枭啼哭:齐天大圣,你以为杀了如来就能断了混沌的根?这归墟玉里的混沌雾,能养十万怨魂!等怨魂填满归墟,三界......
他的话被一声清啸打断。一道金芒从血池底部窜出,正中混沌殿主的胸口。他瞪大眼睛,喉间发出的声响,踉跄后退时,额间的血痕突然裂开,流出黑血。
是......是七曜星君的残魂!沙僧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