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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千年一瞬(1 / 2)

赤色荒漠的风沙在身后渐渐平息,那曾翻涌不休的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的褶皱,悄然融入新生纪元的天地脉络。孙悟空立于云头,周身气息愈发圆融,仿佛与这方天地再无隔阂。牛魔王跟在一旁,虽仍有些懵懂,却也隐约觉得,这老伙计身上少了些刺人的棱角,多了些让他心安的东西。

他们继续前行,不再刻意追寻,只是随心所至,如同两粒尘埃,融入这浩瀚天地的呼吸。时光,在这漫无目的的游历中,悄然流逝。

一年,十年,百年……

对于寿元悠长的仙神妖圣而言,百年光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这新生纪元的三界,百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悟空与牛魔王行过复苏的南赡部洲,见证人族王朝在废墟之上重建起新的秩序,虽仍有纷争,却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坚韧与包容。他们跨过波涛渐息的四海,看到龙族与新兴的水族势力划分疆域,旧日的威严与新的活力交织。他们深入更加蛮荒原始的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目睹妖族部落从混乱厮杀中逐渐形成松散的联盟,摸索着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天地间的灵气,在灵明化道、平衡初定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虽远不及上古洪荒,却也足够支撑万族修行。旧的仙界秩序崩塌,新的规则在血与火、碰撞与交融中悄然孕育。没有了一言九鼎的天庭,没有了佛法无边的灵山,这三界,仿佛回到了某种更加古老、也更加充满无限可能的“原初”状态。

孙悟空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很少介入,只是看着。他看着人族城镇中,开始出现供奉“齐天大圣”或“斗战胜佛”的小庙,香火虽不鼎盛,却也承载着凡人对勇气与力量的朴素向往;他看着妖族领地内,有些大妖开始尝试模仿人族的礼仪制度,建立城池,约束部众;他甚至在某处人妖混居的边陲集市,看到有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当年”大圣爷大闹天宫、保唐僧西天取经的“古老传说”,引得台下无论人族妖族,皆听得如痴如醉。

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在这新生纪元,已然化为了传说,成为了构成这世界背景的一部分。

牛魔王起初还对这些变化啧啧称奇,时常感慨物是人非。但久而久之,见孙悟空始终淡然,他也渐渐习以为常,甚至开始学着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偶尔还会拉着孙悟空去品尝某处新酿的猴儿酒,或是围观两只小妖为了争夺地盘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嘿嘿傻笑。

穷奇则彻底适应了这没了“紧箍咒”的逍遥日子,体型似乎都圆润了几分,整日里不是追鸟撵兔,便是趴在孙悟空肩头打盹,只有在感应到某些特别精纯的天地灵粹时,才会精神抖擞地窜出去探寻一番。

这一日,他们行至东海之滨,一座风景秀丽、灵气盎然的海外仙岛。岛上奇花异草遍布,飞瀑流泉叮咚,更有一些开启了灵智的仙禽灵兽栖息,俨然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牛魔王深吸一口岛上清甜的空气,咧嘴笑道:“这地方不错!比俺那积雷山也不差了!孙猴子,要不咱们在这儿歇歇脚?”

孙悟空微微颔首,落在岛上一处最高的山峰之巅。从此处望去,碧海蓝天,一望无垠,脚下云海翻腾,岛上生机勃勃。

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望着那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望着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海鸟,望着岛上那些懵懂却又充满活力的生灵,心中一片宁静。

百年游历,见惯了新生与消亡,看遍了争斗与和平,他那颗因灵明化道、因过往种种而一度沉重的心,在这天地自然的洗涤下,终于彻底沉淀下来。

他不再执着于“守护”的具体形式,也不再困惑于自身存在的意义。

守护,便是存在本身。

存在,便是这天地平衡的一部分。

他即是行者,亦是这平衡的见证与维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