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寺的骚乱渐渐平息,香客们在僧侣的安抚下陆续散去,只是那“猪妖袭寺”的谈资,怕是要在长安城里流传好些时日。孙悟空混在人群中离开,并未走远,只在化生寺附近寻了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间临街的客房,凭窗便能望见寺庙飞檐。
他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接近玄奘。白日里那混沌烙印与暗中袭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是夜,月明星稀。
化生寺后院的禅房内,灯火通明。玄奘法师屏退了左右,只与日间出手相助的卷帘大将对坐。桌上清茶两盏,热气袅袅。
“今日多谢神将再次出手,否则贫僧恐已遭不测。”玄奘双手合十,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与感激。他虽心志坚定,但接连遇袭,终究非是寻常事。
卷帘大将摆了摆手,英武的脸上带着凝重:“法师不必多礼,护卫法师乃玉帝旨意,亦是本将职责所在。只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今日那猪妖来得蹊跷,其背后恐非寻常妖魔作乱。还有那道被暗中化解的诡异攻击……法师可知,自己已被人盯上,而且是非同小可的势力?”
玄奘微微蹙眉,他虽不通术法,但十世修行积累的灵觉非同小可,自然也察觉到今日危机并非偶然。他轻叹一声:“阿弥陀佛。贫僧一心向佛,只愿求得真经,普度众生,不知为何会引来如此祸端。”
卷帘大将目光锐利,沉声道:“或许,正因法师要求取真经,才会引来祸端。西行之路,关乎重大,有人不愿见其成行。”他并未明言“混沌归零”之事,此事关系太大,尚非玄奘此时所能理解与承受。
就在这时,一直凭借超凡耳力与金睛神通遥遥关注着禅房的孙悟空,眉头猛地一皱!他清晰地“看”到,在卷帘大将提及“西行之路,关乎重大”之时,玄奘眉心识海中那道原本潜伏的灰黑色烙印,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活跃起来!
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混沌意念,顺着玄奘的心神波动,试图悄然扩散,扭曲他对西行的认知,在其心底种下疑虑、恐惧与退缩的种子!
“不好!”孙悟空心中暗叫。这烙印竟能因言而动,潜移默化地影响宿主心志!
几乎同时,卷帘大将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但他并非专精神魂之道,只觉玄奘周身佛光似乎黯淡了刹那,却又恢复如常,具体缘由却难以把握。
玄奘本人更是毫无所觉,只是顺着卷帘大将的话,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茫然与沉重:“西行……当真如此凶险莫测么?”
眼看那混沌烙印便要借着这一丝心绪波动,更深地扎根——
孙悟空不能再等!
他心念电转,并未直接现身,而是悄然自脑后拔下一根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同时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补天石本源之力,融入其中。
毫毛化作一只极小的、肉眼难见的金色飞虫,翅膀振动却不带起丝毫风声,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缝隙,飞入了禅房之内。
这飞虫并非攻击,也非探查,而是承载了孙悟空一缕蕴含“安抚”、“静心”、“破妄”意志的补天石本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