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揣着装有唐僧心头血的玉瓶,驾云直奔昆仑山。云头掠过之处,积雪被气流卷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倒像是给他这趟“送血还愿”的路途镀了层祥瑞。他心里惦记着重铸八卦镜的事,连平日最爱啃的蟠桃都顾不上摘,只想着赶紧把材料凑齐,让老君爷爷赶紧开工。
“老君爷爷那八卦炉,当年炼俺七七四十九天都没化出个窟窿,如今要锻神镜,料想也得费些功夫。”他一边飞一边盘算,“不过有唐僧师父的心头血镇着,又有五色神石碎片当骨架,想来不会出岔子。”
念头刚落,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孙悟空低头一看,只见云层下方一座冰峰正在崩裂,无数冰块如陨石般砸向山脚下的村落。村子里传来妇孺的哭喊声,几个村民抱着孩子往树林里躲,却被一块磨盘大的冰块拦住了去路。
“嘿,又来活儿了!”孙悟空乐了,金箍棒往云头一插,身子倒挂下来,棒尖朝下化作“定海神针”,“俺老孙今日再做回活菩萨!”
他双脚在棒身上猛蹬,如流星坠向冰峰。眼看就要砸中冰块,却见那冰块突然裂开道缝隙,里面竟裹着个穿红肚兜的孩童,正吓得哇哇大哭。
“不好!这冰块里冻着人!”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睁,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那孩童是被村里的巫婆用“寒冰咒”困住的,说是“祭献给山神的贡品”。此刻冰块已裂开大半,再晚片刻,孩童就得被寒气冻僵。
“看俺老孙的!”他大喝一声,金箍棒横扫而出,卷起一阵热浪。冰块遇热融化,孩童“扑通”掉进雪堆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村民们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对着天空连连磕头:“谢谢大圣救命!谢谢大圣救命!”
孙悟空摆摆手,正要驾云离开,却见那巫婆从树林里钻出来,披头散发,手里举着面骷髅旗,嘶声喊道:“妖猴!你坏了山神的祭祀,定叫你不得好死!”
说罢,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条冰蛇,朝孙悟空扑来。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戳,棒身金光大盛,形成一个金色护盾:“就凭你这跳大神的玩意儿,也想伤俺老孙?”
冰蛇撞在护盾上,“咔嚓”一声断成几截,化作冰渣散落。巫婆见状,吓得瘫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山神显灵……山神显灵了……”
孙悟空不再理会,驾云直奔玉虚宫。不过半个时辰,便望见了那熟悉的青瓦殿宇。守山童子见他金光闪闪地落下来,这次倒没害怕,反而笑着迎上来:“大圣可算回来了!老君爷爷正念叨您呢,说您取心头血定要费些周折,让您赶紧去兜率宫。”
“知道了!”孙悟空应了一声,跟着童子往兜率宫走。一路上,他见宫里的仙童们都在忙碌,有的搬丹炉,有的晒药材,还有的在擦拭一面古旧的铜镜——那镜子样式古朴,镜面却光滑如新,正是当年八卦镜的残件。
“大圣您看,”童子乙指着那面铜镜,“老君爷爷说,这残镜是当年封印烛阴时碎裂的,如今要用新锻的镜身将它补全,才能恢复全部威力。”
孙悟空凑近一看,镜面上隐约有山川河流的纹路,与他在归墟深渊见过的“天地脉络图”极为相似。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镜面,镜中突然浮现出烛阴那张布满鳞片的脸,正狞笑着盯着他。
“好个老魔头,阴魂不散!”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镜中幻象“咔嚓”碎裂。他甩了甩手,对童子道:“这镜子有古怪,小心点。”
童子们吐了吐舌头,引着他来到后殿的八卦炉前。太上老君正站在炉边,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见孙悟空进来,他捋着胡须道:“悟空,你取的心头血可带来了?”
“带来了!”孙悟空掏出玉瓶,递了过去。老君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竟带着淡淡的佛光。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唐僧的心头血果然纯净,有此物调和,神镜必能承载天道之力。”
说罢,他转身走向丹房,取出一个紫金葫芦,倒出些暗红色的粉末——正是九转还魂丹的丹灰。又命童子抬来一个玉盒,盒中是四海龙王进献的“四海明珠”,颗颗圆润如珠,散发着柔和的海光。
“重铸八卦镜,需五行相生。”老君指着案上的材料,“五色神石碎片属土,丹灰属火,心头血属木,四海明珠属水,再以八卦炉的三昧真火为引,方能熔铸一体。”
孙悟空凑过去,只见那五色神石碎片在他怀里嗡嗡作响,七彩霞光透过布料透出来,与丹灰、明珠的光辉相互呼应。他忍不住赞叹:“老君爷爷,您这法子真是妙!五行俱全,天道循环啊!”
“莫要贫嘴,”老君瞪了他一眼,“这熔铸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你且看好,待会儿炉中若现异象,需用你的火眼金睛护住神镜雏形,莫让邪祟侵染。”
“放心吧!”孙悟空拍着胸脯,“俺老孙的火眼金睛,当年连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能看穿,还怕什么邪祟?”
老君不再多言,指挥童子们将材料一一放入八卦炉。炉壁上的蝌蚪符文逐一亮起,三昧真火从炉底喷涌而出,起初是青色,渐渐转为赤红,最后化作耀眼的金色。炉中传来“滋滋”的声响,五色神石碎片率先融化,化作七彩岩浆,将丹灰、明珠、心头血尽数卷入其中。
“成了!”老君抚掌大笑,“快看炉心!”
孙悟空凑到炉口,只见炉心处悬浮着一团光球,光球中五色交织,时而化作山川,时而化作星河,正是八卦镜的雏形。他正看得入神,突然觉得一阵阴风吹过,炉中的光球竟开始扭曲,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斑点。
“不好!有邪祟入侵!”老君脸色一变,拂尘一挥,一道金光射入炉中,试图驱散黑斑。谁知那黑斑竟如活物般蠕动,顺着金光反扑过来,直扑老君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