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驾着筋斗云往昆仑山飞,云头底下是翻涌的灰雾,那是归墟瘴气被四海阵驱散后残留的余威,像给天地蒙了层脏纱。他怀里紧搂着八卦镜,镜面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跳动——那是烛阴残魂被封印前的最后怨气,像根细针似的扎着皮肉。
“这老魔头的魂儿还挺倔强,”他嘀咕着,火眼金睛扫过云层,望见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得赶紧回老君爷爷那儿,让他用三昧真火把这怨气炼化了,省得夜长梦多。”
正想着,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孙悟空低头一看,只见一片云絮里裹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朝他砸来。他金箍棒一挑,将那东西拨到云外,定睛一看,竟是半块焦黑的桃核,桃核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咦?这桃核怎的如此眼熟?”他捏着桃核翻转,突然想起这是五庄观人参果树被推倒时,镇元子大仙给他的“人参果核”,说是“留个念想”。当时他随手揣在怀里,后来历经大战,早忘了这茬,没想到竟在这瘴气里漂着。
“莫非这瘴气连五庄观的地界都侵过来了?”他心里一紧,火眼金睛望向五庄观方向,只见那片云层下隐约透出青气,却比往日淡了许多。
“不管了,先回昆仑山再说!”他摇摇头,加快速度朝玉虚宫飞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望见那熟悉的青瓦殿宇,守山童子见他金光闪闪地落下来,连忙迎上来:“大圣可算回来了!老君爷爷正念叨您呢,说您取了定海珠,定要赶紧去兜率宫议事。”
“知道了!”孙悟空应了一声,跟着童子往兜率宫走。一路上,他见宫里的仙童们神色都有些凝重,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搬运丹药,连平日最爱嬉闹的鹿童都蹲在廊下,用仙草编着什么。
“出什么事了?”孙悟空凑过去问。鹿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圣,您不知道,昨儿夜里南天门来了个黄袍怪,说归墟瘴气已经漫到南天门了,守门的天兵天将好多都中了瘴毒,浑身长黑斑,疼得直打滚……”
“黄袍怪?”孙悟空皱起眉头,这妖怪不是早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吗?“定是烛阴余孽假扮的!俺老孙这就去南天门看看!”
“大圣别急,”童子拉住他,“老君爷爷说了,让您先去兜率宫,他自有安排。”
孙悟空这才压下心头火,跟着童子来到后殿。太上老君正站在八卦炉边,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色。见他进来,老君指了指案上的八卦镜:“悟空,你带回来的定海珠,可让我看出些端倪。”
“老君爷爷,您说!”孙悟空凑过去,只见案上摆着定海珠,珠子通体透明,内部却有团灰雾在缓缓旋转,正是归墟瘴气。
老君拿起八卦镜,镜面对准定海珠,镜中顿时显现出一幅画面:灰雾如潮水般从归墟深渊涌出,所过之处,山河变色,草木枯萎,连天上的星辰都黯淡了几分。画面移到灰雾源头,只见归墟深渊底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蓝的光,光里隐约有座黑色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幽冥裂隙”。
“这……这是哪里?”孙悟空瞳孔一缩。
“幽冥裂隙,”老君捋着胡须,声音低沉,“乃是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时,一处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缝。当年烛阴被封印在归墟,其本体便与这裂隙相连,靠吞噬裂隙中的幽冥之气存活。如今他被重创,裂隙中的幽冥之气失控,才酿成这漫天瘴气。”
“那该如何是好?”孙悟空急问。
“需得有人进入幽冥裂隙,找到裂隙的‘阵眼’,用八卦镜将其重新封印。”老君顿了顿,“只是这裂隙中幽冥之气极重,寻常仙神进去,不出片刻便会化为脓水。你虽有八卦镜护体,却也需做好万全准备。”
“俺老孙不怕!”孙悟空拍着胸脯,“当年俺在八卦炉里炼了四十九天都没事,还怕这小小的裂隙?”
老君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是‘太极护心佩’,内含一丝混沌之气,可抵御幽冥之气的侵蚀。另外,我再传你一套‘八卦步’,配合八卦镜使用,能在裂隙中辨明方向。”
孙悟空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又学着老君的样子走了几步八卦步,只觉脚下生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他咧嘴一笑:“老君爷爷,您这法子真管用!俺老孙这就去幽冥裂隙走一遭!”
“且慢,”老君叫住他,“幽冥裂隙凶险万分,你孤身前去恐有疏漏。我让哪吒随你同去,他有三头六臂,能帮你应付突发状况。”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脚踩风火轮的小童冲了进来,正是哪吒。他见孙悟空也在,咧嘴一笑:“大圣,老君爷爷说让我跟你下界降妖?正好,俺这三头六臂正闲得慌呢!”
“好小子,来得正好!”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俺们这就去幽冥裂隙,封印那老魔头的老巢!”
老君点点头,又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哪吒:“这里面是‘缚妖索’和‘降魔杵’,都是克制幽冥之气的法宝。记住,进入裂隙后,先用八卦镜照出阵眼位置,再用缚妖索将其捆住,最后用降魔杵打入阵眼,方能彻底封印。”
哪吒接过锦囊,神色严肃:“弟子遵命!”
孙悟空则把定海珠塞进怀里,又将八卦镜挂在腰间,对老君拱手道:“老君爷爷,俺们这就出发!您放心,定不辱使命!”
“去吧,”老君挥了挥拂尘,“万事小心,若有危险,便捏碎这枚玉符,我会立刻赶到。”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符,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玉符,郑重地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兜率宫。哪吒脚踩风火轮跟在后面,两人驾云直奔归墟深渊。
云头之上,孙悟空摸出怀中的八卦镜,镜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望着远处的归墟漩涡,心中暗道:“烛阴老魔头,你以为躲在裂隙里就安全了?俺老孙今日便掀了你的老巢!”
哪吒见他神情严肃,凑过来问:“大圣,你说这幽冥裂隙里,会不会有啥宝贝?”
“宝贝?”孙悟空白了他一眼,“这地方是上古魔头的老巢,能有啥好东西?小心别被瘴气迷了眼!”
哪吒吐了吐舌头,不再多问。两人加速朝归墟飞去,很快便望见那道巨大的旋涡。旋涡边缘的瘴气比之前更浓了,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般蠕动,偶尔还能看见几具被瘴气腐蚀得只剩白骨的尸体,正是之前中瘴毒的天兵天将。
“好重的瘴气!”哪吒捂住口鼻,“俺这三头六臂都觉得有点闷。”
孙悟空也有些难受,他运转体内灵力,将太极护心佩的混沌之气激发出来,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他对哪吒道:“你跟紧俺,别被瘴气卷走了!”
说罢,他金箍棒一挥,在身前画了个金色的圆圈,圆圈内瘴气尽散,露出一条通往旋涡的小路。两人走进小路,朝着旋涡中心飞去。
越靠近漩涡中心,瘴气越浓。孙悟空用火眼金睛望去,只见旋涡底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幽蓝的光,正是幽冥裂隙。裂隙周围漂浮着无数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发出“噗嗤”的声响,冒出一股股毒气。
“就是这儿了!”孙悟空指着裂隙,对哪吒道,“你用缚妖索在周围布下结界,俺用八卦镜照阵眼。”
哪吒点点头,三头六臂同时挥舞,缚妖索如银蛇般飞出,在裂隙周围织成一张大网。大网刚布好,突然从裂隙中冲出一群黑影,黑影形如枯骨,浑身长满黑斑,正是被瘴气控制的“幽冥鬼卒”。
“来得好!”哪吒大喝一声,三头六臂各持一杆火尖枪,朝鬼卒刺去。火尖枪刺中鬼卒,鬼卒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孙悟空则取出八卦镜,镜面对准裂隙。镜中顿时显现出裂隙内部的景象: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立着无数石像,石像都是上古神魔的模样,有的持剑,有的握斧,有的托着日月。通道尽头是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幽冥殿”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