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旧事如烟(2 / 2)

“自然。有佳肴无美酒,岂非憾事”

苏枢泽却微微蹙眉:“酒还是少饮为妙。”

心下暗嘆:自从觉醒眼部灵窍,看这些俗物总觉蒙尘。

但见二人兴致正浓,也不忍扫兴,只得勉强举箸。

酒足饭饱,苏枢鸣与苏华渔愜意地舒展著身子。见苏枢泽始终兴致不高,苏枢鸣关切道:“泽哥,今日怎么这般沉默平日说起饮酒趣事,你可是最积极的。”

苏枢泽轻嘆一声,將先前所见所思和盘托出。

苏枢鸣二人听得一阵反胃,连忙摆手:“好了泽哥,快別说了。”

“哎,听说到了武人境,便可摒弃这些红尘俗食,吞气饮霞足矣。”

苏华渔悵然道,“只是灵酒价昂,药力又猛,再难像今日这般开怀畅饮了。”

“无妨,天地广阔,乐趣无穷。”苏枢鸣温声安慰,“换个雅趣便是。”

“呵呵,你的乐趣不就是修炼么”苏华渔抬眼看他,“记得刚入族学时,我们年纪尚小,父母又都不在了,族內又有大变,大家难免顽皮。唯独你,从小便沉心修炼。”

她目光渐渐悠远:“一转眼,十年了……若爹娘还在,见到我如今这般模样,可会满意”语声渐低,带著难掩的伤怀。

身旁苏枢泽闻言,也不禁红了眼眶。

苏枢鸣默然。他与二人终究不同——两世为人,即便感念这一世父母的深情,终究难以全然代入稚子心境。

当年骤闻噩耗,他想的唯有勤修不輟、以期雪恨,而非沉溺悲慟。

“鸣弟,”苏华渔轻声道,“当年常有人说你冷心冷情。父母罹难,你不见悲色;族中生变,你无动於衷……那时大家都不喜你,连我与泽哥也曾不敢过於靠近你,还是那些人太过分,才出言相助,后来日久见人心,才知你內心波澜,从不逊於任何人。”

苏枢鸣无从辩解,难道要坦言自己两世魂魄只得垂眸不语。

忆起当年被视作怪物、受尽冷眼的岁月,心下悵然。

若非苏华渔仗义执言,他或许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也正因这份雪中送炭的温情,他才渐渐与这兄妹二人亲近起来——苏华渔与苏枢泽本是堂亲,论理比他更该亲近。

“我也不知为何……”他最终轻声道,“那时只觉得,唯有刻苦修炼,方能报仇雪恨。

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族中始终讳莫如深。”

“我问过祖父——他是叔脉掌事人。”苏枢泽低声道,“可他从不透露,问起此事也从来都是避讳莫深,只说……待我们修至道种境,自会知晓。”

三人相视无言,唯余一声轻嘆,在暮色中悠悠荡开。

折桂峰清虚殿內,苏昌峰端坐於上首主位。

殿下肃立著四道身影:两位老者与两位中年人。

若苏枢鸣在场,定能认出其中一位老者正是苏枢泽与苏华渔的祖父——苏长相。

立於左首的,正是日间在山下出言讥讽佛门僧人的那位青衫文士。

其侧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眉目间与先前点破苏枢鸣练成剑气的那位族老颇有几分神似。

最末那位中年人样貌寻常,气机晦涩,若非亲眼得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仿佛一抹淡影融於殿宇的幽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