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著不容置疑:
“那日他们三人得主人遗泽时,我等虽未能及时察觉,但这些时日细细琢磨,已然能確定——枢鸣便是主人留下的后手。”
他顿了顿,声调更低:
“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那位又岂会看不穿”
冕寧神色微动,若有所思。
“主人待我虽如亲子,”桐梓继续道,“但我对主人的了解,终究比不上祂们师兄弟二人。这也是我不愿在折桂天或玉蟾山与你商议此事的缘由——玉蟾山与折桂天之內,必定藏著『祂』的眼线。”
他语气渐凝:
“毕竟『祂』不单单是清炁一道的仙人,还兼掌了『靄云』之权。当年筑造折桂天时,用了不少靄云一道的灵物,根本避不开『祂』的感知。唯有这『碧落峰峦』……”
冕寧抬头环顾四周。
此处无日无月,无云无清靄,只有纯粹的碧落之气繚绕。
“此地方能暂时遮蔽其感知,”桐梓缓缓道,“这也是五千年前,我执意要建此秘境的缘故。”
冕寧长嘆一声:
“前辈深谋远虑,冕寧自愧不如。只是枢鸣这孩子,性子太过谨慎內敛,怕是未必会如我等所愿,主动冒头来蹚这浑水。”
“无妨。”
桐梓似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藏著几分瞭然:
“枢鸣若是始终不冒头,『祂』恐怕比我们更著急——『祂』难道不想看看,主人留下的后手究竟藏著什么门道”
他顿了顿,声线愈沉:
“『祂』成仙已逾万年,本以为是修为出了问题,所以才想开『璇穹天』。可上次听青冥前辈说,『祂』早该晋入仙君之境,却不知为何一直压制境界不肯突破……分明是在等什么东西,所以才迟迟不愿突破去往天外。”
冕寧闻言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
“但愿能如前辈所谋划这般顺遂。等这事了结,我也得厚著脸皮,带著『四时纲纪灵光』去青华天求一求,看能否入『北辰殿』闭关破这玄关。”
“嗯。”
桐梓淡淡应了一声,又道:
“至少要確保,日后你隨大乾北伐、护持木德之时,族中能有新晋天人坐镇。幸好当年多留了一手,借著清枢出生时动用道祖后手的机会,扰乱了外界视听,对外只说长风天人修错秘法,导致断了天人之路……”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余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但愿长风……不负眾人所託。”
“长风的性子正適合此道。”
冕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修的並鵂之法,如今已隱约显出几分『引魂渡』的气象。好在当年借著机会藏了一手,让外人都以为他修错了秘法,以为他要去练『永夜衣』……”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毕竟那部功法当年曾有仙人批语,此法虽有巧思,却须先练就『引魂渡』,否则天人无望』。这般说法,如今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