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一让,我们家大小姐来了!”
粟子推开人群,替林薇和沈墨清出一条路来。
林薇冷眼睨着白布旁早哭成了泪人儿的姑娘,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丝弧度,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故作惊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外出经商,怎会遭遇山匪?”
“林家小姐,翡翠山匪患严重,我们衙门有心管制,可那些匪贼各个都是亡命之徒,就像韭菜似的,割了一茬,用不了多久又冒出来一茬。”为首的捕快长叹一声,低声劝慰,“翡翠山突起大火,等到火被扑灭,我们才能上山寻人,林老爷死于脖颈上的致命伤,还请小姐节哀。”
林薇红着眼眶,轻轻咬住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神色哀戚,“世事无常,爹爹平日里宽厚待人,怎奈好人没好报……”
她哭得可怜,身后忽然伸来一双大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人命都是天定,既然杀人凶手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就让爹体体面面的去吧。”沈墨揽紧她的细腰,神色平静,毫无意外,他看向兆阳县派来的小捕快,沉着吩咐,“劳烦几位跑这一趟,送我爹回家,这是一路来的盘缠,请几位务必收下。”
粟子迎上去,数出十吊钱来递给小捕快。
“不……这可使不得。”小捕快瞧见那十吊钱,眼睛都直了,可理智尚在,他连连推脱,“公子,逝者为大,林老爷是在我们兆阳县出的事,我们定不会坐视不管,用不上盘缠。”
“拿上吧,这两年逢灾,谁都不容易。”沈墨扯动薄唇,藏在狐毛大氅里的指尖漫不经心勾着少女腰间的软肉,感受到她的颤栗,唇角上扬,“我虽不知你们兆阳,但我们镇上的官府有两月没发月银了,你们辛苦跑来一趟,总不能让你们自掏腰包。”
“公子,这……”小捕快答不上话来,他望着那十吊钱,心里着实痒痒得很,“那我就不与公子推脱了,百姓们没有钱,种不起粮食,就交不上税,兆阳县虽说比永安镇大上不少,但我们已有小半年没开支了……”
“东街有家精粮铺,也是我们林家的店,那儿的粮食是镇子乃至整个县里最低价的,几位若有需要,可去瞧一瞧。”沈墨淡淡开口,注意到怀中的姑娘身子一僵,唇角牵动,“我就不留几位了,家中突遭变故,事情繁琐。”
“是是是,公子先处理林老爷的丧事。”小捕快捧着沉甸甸的十吊钱,带着自己人离开。
“你怎么知道精粮铺的价格?”林薇的小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沈墨低声轻笑,那双像极了黑曜石的眸子微微弯曲,他没回答林薇的话,只是将少女搂得更紧了些,侧眸吩咐粟子,“去定一具棺材和一身寿衣,木材和衣料都要最好的,将义父妥善安葬,向亲朋邻里报丧,请他们过来吊唁。”
“尽量下葬。”
“是,少爷。”粟子点头应下,指挥着林家小厮,“你们几个,把老爷的遗体搬到前院宽敞的地方去,顺便把外头看热闹的人都赶走。”
“不……不准你们动舅舅!”唐小棠死死抓着白布,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随之散去,她抓得紧,不顾及另一侧已经露出来的尸身。
林薇动了动身子,想要回头看她,却被一只大手摁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