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烧了?”
粟子大惊失色,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咋会被烧了呢!有人看见是谁下的黑手吗?”
小厮连连摇头,一张脸吓成了土色。
沈墨合眸,脚下不稳,高挑颀长的身子也跟着一晃。
“少爷!”粟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下满是惊惶。
沈墨稳住身子,轻轻拂开他的手,即便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也仍旧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看似不乱,“哪里火势最大?”
“李家沟。”小厮颤颤巍巍的开口,“那儿大部分都是肥沃良田,烧的连杆儿都不剩了!”
沈墨阖上眼,淡淡吐出一句,“套车,去李家沟。”
“是!”
林家的马车驶出永安,直奔李家沟而去。
“少……少爷!”粟子掀开车帘往外望去,离李家沟还有几里地,却已经瞧见了不远处天上的滚滚黑烟,连云都被熏黑,越临近李家沟,呛鼻烧焦的味道越重。
“咳咳…咳咳咳……”沈墨垂首,用帕子遮住口鼻,压抑的咳嗽声从嗓间传来。
“少爷,别着急,说不定还能有挽留的余地!”粟子忙不迭替他拍着后背顺气,瞧着主子病痛未愈又遭此劫难,忍不住红了眼眶,“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越靠近李家沟,刺鼻难闻的味道越重,甚至有不少黑烟都飘进了车子里。
“老天爷,这是要我们一家去死啊!”
“到底……到底是谁干的!”
“我的地……我的地啊!”
眼看快要过年,田地里本没多少庄稼,只剩些枯秆,家家户户的地里头都堆着柴火垛,留存着生火用。
一场大火突起,火舌卷着柴火,一下子升得老高。
李家沟的人奔波救火,可无论多少桶水泼过去,都没能熄灭这场怪火,他们只能眼睁睁瞧着,瞧着大火将田地烧焦,瞧着大火吞噬他们过冬的柴木。
灰头土脸的瘦村姑抱着怀中连草鞋都没有一双的小儿子,泣不成声。
几个岁数大些的老者望向滔天的火海,浑浊不清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本就佝偻的身子愈发弯曲。
李家沟的村长昏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意识消散前,手里还紧紧握着空了的水桶。
“是沈少爷……是沈少爷来了!”
“林家来人了,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喊了声,原本绝望寂静的李家沟重新有了声音,他们一窝蜂冲到林家马车前,在离马车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等着他们心中的靠山下车。
林广全虽说贪财了些,可他并非没有良知,林家与别的地主不一样。
林家既然来了人,就一定会帮自家的佃农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