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傀儡核心(2 / 2)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密室缝隙时,韦仕终于做出决定。

他扫视在场众人,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研究破解之法,另一路...要抢先进入太阴宗遗址!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要与幽冥海展开时间赛跑。

而赌注,是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子时过半的百艺轩,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韦仕独坐在炼器室最深处的石案前,指尖轻抚着那卷从玄天宗遗迹带回的兽皮古简。

太阴真火在指尖跳跃,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古简上深褐色的文字,那些文字在火光中仿佛活过来般微微扭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研读这卷《太虚融灵诀》,但今夜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前日解析傀儡核心时触动的灵机,或许是因为连日来对幽冥海阴谋的沉重思虑,此刻再看这卷古简,字里行间竟透出前所未有的深意。

“丹器同源,物性相生;阴阳化育,太虚归一。”

开篇十六字,韦仕低声念出,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间。

他想起师尊当年授课时的叹息:“当今修真界,丹是丹,器是器,道是道,法门愈精,道路愈窄。”

那时他还不解其意,如今在这古简面前,忽然明白了那种叹息背后的遗憾。

太阴宝鉴在案头微微震颤,镜面泛起涟漪。

韦仕心有所感,将宝鉴悬于古简之上。镜光洒落的刹那,异变陡生——古简上那些原本静止的云篆突然活了,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镜中。

镜面如水波动,缓缓浮现出一幅失传已久的图景: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长发披散的古修,站在一座半是丹炉、半是器鼎的奇异法器前。

此人左手控火炼药,药香凝成青鸾虚影;右手铸器成形,器韵化作玄龟法相。

最神奇的是,当青鸾与玄龟在炉鼎上空交汇时,竟化成一枚龙凤环佩,丹气与器韵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这是...上古融灵术的真意传承!”

韦仕呼吸一滞。

镜中演示的并非具体步骤,而是一种“道”的呈现——丹非丹,器非器,二者本质皆是天地灵韵的具现。

这理念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某些固有的壁垒。

他立刻铺开素绢,提笔记录此刻感悟。

笔尖蘸的是掺了月华砂的墨,落在绢上泛着微光:“丹道炼精化气,器道凝形固本,二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皆是以人力夺天地造化,以有形载无形之道...”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顿,脑海中闪过傀儡核心中那些精血与幽冥之力的诡异融合——幽冥海走的是邪路,但那种“融合”的理念,是否暗合了某种被遗忘的真理?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若真是如此,那幽冥海掌握的古老禁忌,恐怕比想象中更可怕。

晨光熹微时,韦仕面前的素绢已写满七张。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眼中血丝密布,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一夜的感悟,抵得上平日苦修三月。

更重要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次日清晨,韦仕请来了玄玑老人。

这位老阵法师踏入炼器室时,还打着哈欠抱怨:“韦小友,这天刚蒙蒙亮...”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古简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这是...”

玄玑老人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古简,又在半空停住,生怕玷污了圣物,“《太虚融灵诀》!老夫只在宗门残卷中见过这个名字,还以为早已失传!”

韦仕将昨夜所见镜中景象细细道来。

玄玑老人听罢,老泪纵横:“丹器分流,道法割裂,此乃修真界千年之憾!想不到,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融灵真意...”

他忽然抓住韦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小友,此道若成,将是开宗立派之功!”

接下来的三日,炼器室成了论道场。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中间是那卷古简。

玄玑老人浸淫阵法百年,对“物性”“灵韵”的理解深入骨髓;韦仕身负太阴真传,对“阴阳化育”的领悟别开生面。

两人观点时有碰撞,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不对不对!”

玄玑老人第三次拍案而起,“你看这段‘丹气化形’,重点在‘化’字,是渐变,是浸润!你那种刚猛的太阴真火,一上来就强行融合,岂不是煮鹤焚琴?”

韦仕却指着另一段:“那您看这句‘器灵孕真’,孕者,怀胎生育也。若无真火煅烧,何来新生?”

他指尖真火流转,在虚空勾勒出一幅动态图景——丹药在真火中软化、延展,如母体孕育生命;法器胚胎吞吐灵光,如胎儿呼吸。

玄玑老人怔住了。

他看了许久,颓然坐下:“老了,老夫的思维固化了...小友说的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这一刻,他看韦仕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前途的后辈,而是看一个可能开辟新天的同道。

第三日黄昏,理论框架基本成型。

韦仕将其概括为“灵韵重构说”——世间万物皆有灵韵,丹药的灵韵偏于“变化”,法器的灵韵偏于“稳固”,而融合的真谛,是在分子层面重建一种兼具变化与稳固的新灵韵结构。

“但这需要一种媒介,”

韦仕在素绢上画出一个三层结构,“最内层是丹芯,负责灵韵变化;最外层是器骨,提供稳固载体;中间需要一层‘灵鞘’,作为缓冲与传导。”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这灵鞘的材料,必须同时亲和丹药的活性与法器的刚性。”

玄玑老人沉思良久,忽然道:“星辰砂。”

理论既成,实践立即跟上。

韦仕选择了最基础的“清心丹”与“守心镜”作为首次试验对象。

清心丹有宁神静心之效,守心镜可防外魔侵扰,二者功效相近,理论上融合难度最低。

第一次尝试在午夜开始。

韦仕先将清心丹化开,以太阴真火萃取出最精纯的丹气;另一边,守心镜胚胎在器鼎中已烧至通红。按照理论,此刻当以星辰砂为媒介,将丹气缓缓注入器胚。

然而,当真火裹挟丹气接触器胚的刹那——

“轰!”

剧烈的爆炸将器鼎掀翻,丹气与器韵疯狂冲突,化作一团扭曲的灵爆。韦仕虽及时撑开护罩,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玄玑老人灰头土脸地从角落站起,苦笑道:“刚说破而后立,这就真‘破’了。”

第二次,韦仕调整真火温度,将过程放慢十倍。

丹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器胚。

一切看似顺利,然而就在融合完成八成时,器胚突然龟裂,丹气四散——星辰砂的缓冲能力不足,无法承受长时间的灵韵冲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失败都有新的原因。

有时是丹气活性太强,冲垮了结构;有时是器胚刚性太足,排斥丹气融入;最棘手的一次,丹气与器韵竟在融合过程中发生诡异变异,产生了一种腐蚀性极强的灰雾,差点毁了半间炼器室。

(23章完,全文约441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