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凝滞。
韦仕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周身三尺之地已化为独特的领域。
左侧地面凝结出晶莹的霜花,寒气刺骨;右侧空气则因高温而扭曲蒸腾。
这冰火两重天的奇景,正是他体内能量处于微妙平衡的外在显化。
他内视丹田,只见那鸽卵大小的道种正在缓缓旋转,表面日月图腾明灭不定。
道种之下,原本布满裂纹的金丹如今已修复大半,仅剩几道最深的痕迹尚未完全弥合,如同精美瓷器上最后的瑕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道种与金丹之间的那簇地心莲火本源。
此刻的莲火,不再是初得时的狂躁模样,而是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虚影,在太阴真元的包裹下温顺地沉浮。
但韦仕深知,这温顺只是表象。莲火内核深处,那一丝先天火灵依旧桀骜,只是暂时被道种的调和之力与太阴真元的镇压所制。
“是时候了。”韦仕心中默念。
他双手结太阴印,识海中观想《太阴真经》中记载的“月照大千”图卷,将心神晋入古井无波的境地。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引动道种之力,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如春风化雨般,引导太阴真元丝丝缕缕地渗入莲火核心。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悬崖边漫步。
太阴真元属极阴,地心莲火属极阳,二者本质相克。
全凭道种这玄妙无比的“熔炉”以及韦仕强大神识的精微操控,才使得这水火交融成为可能。
初始阶段异常顺利,太阴真元如涓涓细流,滋润着莲火,使其光芒更盛。但就在莲火最为璀璨夺目之时,异变陡生!
那丝先天火灵仿佛感受到了最终被同化的威胁,猛地爆发!
金色火焰瞬间挣脱束缚,化作一条暴烈的火龙,在韦仕经脉中疯狂窜动!
炽热的高温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成灰烬!
“噗——”韦仕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离体即燃,化作青烟。
他脸色瞬间煞白,周身皮肤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毛细血管在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静室外的赵乾和孙阵同时心生感应。
赵乾猛地握紧剑柄,青铜短剑发出嗡鸣;孙阵则脸色剧变,手中正在修复的阵旗差点掉落。
“稳住!”
韦仕咬牙,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疯狂运转太阴真经,道种被催发到极致,表面日月图腾疯狂闪烁,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如漩涡般拉扯着失控的莲火。
同时,他引导着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药力,修复着被灼伤的经脉。
这是一场意志与能量的拉锯战。
每一次都觉得即将被烈焰吞噬,每一次又凭借坚韧的道心强行拉回。
他的神识在极限压力下高度凝聚,仿佛脱离了肉身的痛苦,以一种绝对冷静的视角“看”着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次碰撞与融合的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即将油尽灯枯之际,转折点终于出现。
道种的调和之力开始真正发挥作用,那极寒的太阴真元与极热的地心莲火不再是你死我亡的对抗,而是在道种这个奇妙的“催化剂”作用下,开始发生某种本质层面的蜕变。
一丝全新的、呈现暗金色的能量,自道种中心诞生。
这能量既带有太阴的森寒寂灭之意,又蕴含了地心莲火的狂暴焚灭之威,二者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更为高阶、更为恐怖的力量。
这丝新生的能量如同种子,迅速壮大。
它所过之处,暴动的莲火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平息,并开始主动与太阴真元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