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的黎明被一层诡异的灰雾笼罩。
往日清晨应有的喧嚣并未如期而至,长街之上行人稀疏,且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连巡城的卫队都比平日多了数倍,甲胄碰撞之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百艺轩内,韦仕立于庭院最高的小阁楼窗前,太阴灵目穿透稀薄的晨雾,冷静地观察着这座正在悄然变天的巨城。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谨慎地延伸出去,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无数细微信息碎片。
“城主府的‘黑玄卫’调动频繁,已暗中控制了内城十二处要害枢纽。”
孙阵的声音在韦仕身后响起,他手中托着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天工城简略的立体地图,上面有数十个光点正在移动或驻守,“看这布防态势,与其说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外敌,不如说……更像是在防备内乱,或者说,在准备清洗。”
赵乾抱着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锐利如鹰:“昨夜子时到今晨,共有七批身份不明的高手潜入城内。
其中三批气息阴寒,与幽冥海同源;两批剑气凌厉,疑似天衍宗剑修;还有两批……身法诡异,连我的剑心都难以锁定,不像是北域常见的路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领头的,恐怕有元婴级数。”
韦仕沉默地点点头。
这些情况,他也感知到了。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他怀中的太阴宝鉴,从黎明时分开始,就一直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寒意。这不是预警强敌临近的剧烈震颤,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仿佛整个天工城的地脉都在不安地躁动,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危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合拢。
“天机阁的警示,恐怕要应验了。”
韦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已非简单的势力倾轧。幽冥海、天衍宗,还有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汇聚于此,目标恐怕不止是我。”
他回想起摇光长老的话——“大劫将起”、“界域不稳”。
天工城作为北域有数的大城,灵脉节点众多,若真是大劫前兆,此地必是风云际会之所。
而身负太阴传承、又刚刚炼制出四阶法宝引动异象的他,无疑成了这场风暴最显眼的中心。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韦仕转过身,目光扫过赵乾和孙阵,语气斩钉截铁,“不,立刻!马上!”
孙阵眉头紧锁:“现在全城暗哨密布,各方视线都盯着我们。如何走?从哪个方向走?城主府三日后之约,我们若爽约,便是公然打脸,恐怕会立刻招致雷霆打击。”
“等不到三日后了。”
韦仕摇头,眼神深邃,“我感知到,危机正在加速逼近。城主府的宴请,是阳谋,也是囚笼。一旦踏入,生死便不由己。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走到桌前,铺开天机阁赠予的星图玉简,神念沉入。
玉简中不仅标注了遥远秘境,对北域山川地理、灵脉走向、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也有简略记载。
结合孙阵对天工城阵法的了解,一条模糊的撤离路线在韦仕脑中逐渐清晰。
“不能走常规的城门或传送阵。”
韦仕手指点向地图上城西的一片区域,“这里是‘废弃的旧港区’,地下有上古时期遗留的、已半废弃的‘暗水灵脉’。孙老,我记得你提过,年轻时曾研究过那里的古阵法基座?”
孙阵眼中精光一闪:“不错!那里曾是天工城最早的水运枢纽,后来地脉变动,灵脉枯竭,便被废弃。
但地底深处,应该还残存着连接城外‘黑水河’的古老水道,以及维持水道运转的部分阵法痕迹。只是年代久远,能否启用,风险极大。”
“风险再大,也比留在城里坐以待毙强。”
赵乾沉声道,“我去探路。”
“不,我们一起去。”
韦仕阻止道,“分开行动更危险。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孙老,你立刻清单我们手头所有可用于隐匿、破阵、遁形的符箓、阵盘和材料。赵兄,你负责警戒,同时规划从百艺轩到旧港区最隐蔽的路线。”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我们还在’的假象。”
半个时辰后,百艺轩悄然动作起来。
孙阵开始在地下密室紧锣密鼓地改造几面阵旗,试图与旧港区的古阵产生共鸣。
赵乾则如同鬼魅般在轩内穿梭,布下数重疑阵,甚至不惜耗费精血,凝练出几道带有三人微弱气息的剑意分身,置于静室之中,伪装成闭关修炼的假象。
韦仕则将自己关在炼器室内。
他取出得自秘境、万宝楼交换以及各方赠送的大量材料,其中不乏珍稀的空间属性矿石和隐匿类灵材。
太阴真火升腾而起,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炼制几样能够帮助他们瞒天过海、穿越险阻的关键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