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骨舰围困的第三日,黎明未至,海天如墨。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星辰珊瑚海。
幽冥海舰队如同潜伏的巨兽,在十里外静静悬浮,舰体散发的幽绿磷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散发出阴冷彻骨的气息。
连续两日的围而不攻,比直接的猛攻更令人心焦。
每一个星络族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不祥的变化正在远海深处酝酿,仿佛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
韦仕立于残破的阵坛上,脸色苍白,衣襟上还沾染着昨日硬抗骨冥老祖一击时咳出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与隐隐作痛的神魂,对身旁的墨辰长老沉声道:“长老,不能等了。‘蚀星大祭’的气息正在加剧,如同毒液在注入海水。被动防守,待其仪式完成,我们皆成瓮中之鳖。”
墨辰长老手持已出现细微裂痕的观星杖,望着远方那艘最为庞大的幽冥号,眼中满是凝重与决绝:“小友所言极是。只是那血冥老祖……”
“必须知其虚实。”
韦仕目光锐利,“晚辈欲借宝鉴之力,远观幽冥号,一探究竟。纵然凶险,也好过盲人摸象。”
墨辰长老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万事小心!老夫为你护法!”
韦仕盘膝坐下,太阴宝鉴悬浮于身前。
他屏息凝神,将神识高度凝聚,化作一缕几乎无形的细丝,小心翼翼地向太阴宝鉴探去。
宝鉴镜面如水波荡漾,清冷的镜光并未大放,而是极度内敛,随着韦仕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投向远方那艘如同海上魔域的幽冥号。
神识穿过层层阴煞鬼气,艰难地“看”清了舰船内部的景象。
舰船核心,并非寻常舱室,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惨白骸骨垒砌而成的血池!
池中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沸腾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滔天怨气。
血池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他身着暗红镶黑边的长袍,面容看起来仅是中年,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万古血海,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
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但其所处的空间却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天地灵气在其周围不是被吸引,而是被强行“禁锢”、“奴役”,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能量,温顺地汇入其体内。
这便是元婴修士!
并非简单的能量积累,而是初步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强行“占有”并“驾驭”一方天地的灵气与部分法则!
韦仕的神识仅仅窥探一瞬,便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神识链接反溯而来,如同万丈血海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淹没!
“噗——!”
韦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镜光溃散,脸色瞬间金纸,神魂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
太阴宝鉴哀鸣一声,光华黯淡。
若非宝鉴护主及时切断联系,墨辰长老又瞬间以观星杖清辉护住其心神,这一下神识交锋,就足以让韦仕神魂重创!
“元婴中期……血冥老祖……”
韦仕喘息着,眼中充满骇然。他终于真切体会到,金丹与元婴之间,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差距!
那是一种对天地、对规则的“所有权”的碾压!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却无法驱散弥漫的阴冷。
幽冥号上,血冥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虚空,淡漠地落在摇摇欲坠的星辰珊瑚海上。
“游戏,该结束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一种宣判命运的冷漠。
他一步踏出骨舰,真身凌空!
刹那间,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血云覆盖,阳光彻底消失,海面以他脚下为中心,凭空凹陷下去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碗状漩涡!
滔天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村落外围本就残破的防御光幕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
“结阵!!”
磐石长老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全岛。
残存的星络族战士本能地想要结阵,但在那恐怖的元婴威压下,体内的星辰之力运转滞涩如同铅汞,刚刚亮起的阵光瞬间溃散,修为稍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血冥老祖并未理会蝼蚁的挣扎,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村落中心,缓缓按下。
随着他这一按,天地间的幽冥死气疯狂汇聚,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在空中凝聚成型。
手掌纹理如同干涸的血河,掌心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虚影,散发出吞噬一切生机的绝望气息。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下方的海水已开始沸腾、蒸发,珊瑚村落的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珊瑚建筑开始崩塌!
“七星拱卫!起!”
韦仕强忍神魂剧痛,燃烧本命精血,疯狂催动残存的大阵核心。
七颗主阵眼的星辰石爆发出最后的光辉,化作七道璀璨星柱,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星光盾牌,逆天而上!